远顿时嗤之以鼻,说道:「你那舅舅若是靠得住,当日妹妹一家子又何必舍近求远,投靠了荣国府?」
宝姐姐顿时没了言语。心下暗忖,是了,王子腾可是个心狠手辣的,为了官位、财货,莫说是薛家,便是王家本家都能舍弃了。
还没完,只听陈斯远又道:「再者说了,王子腾的官袍是用贾家亲兵的血染红的,这等不顾旧情之人,妹妹以为今上会瞧得上眼?再说贾司马如今也一只脚进了内阁,有其在一日,只怕王子腾此生再难入阁。」
是了,王子腾与贾雨村可是死敌!
宝钗听罢心下再无侥幸,只叹道:「伴君如伴虎啊,偏我那舅舅还一门心思想着入阁。」顿了顿,又道:「回头儿我便将当铺盘出去,囤积的那些铜钱也尽数发卖了一早知如此,我就合该学着二姐姐、林妹妹,买些辽东田土、北城新宅,算算也不比铜钱营生赚得少。」
陈斯远又百般安抚,夜里倚红偎翠、遣绻旖施自不用说。
待转过天来,宝姐姐果然往薛家老宅去了一趟,寻了薛姨妈、嫂子曹氏关起门来计较一番,又打发人将老掌柜张德辉寻来,吩咐其盘算过当铺帐目,尽快发卖出去。
那铜钱倒是好说,如今铜钱一月一涨,不愁买主,宝钗不过三五天便将囤积的铜钱发卖了个干净。她拢共只兑了三万余两银子的铜钱,算算前后不过赚了不到四千两。
不提陈家情形,却说荣国府。
探春、惜春、湘云得了请帖,自是欢喜异常。探春、惜春还好说,湘云那丫头真个儿是每日都要提上几回。
偏生她在海淀庄子玩儿疯了,一张粉脸儿生生晒成了黑炭头。因生怕被黛玉嘲笑,这些日子一咬牙,干脆买了珍珠粉来敷脸。
这日湘云又在贾母跟前晃悠了一回,装作无意提了两嘴,惹得贾母笑道:「知道啦知道啦,等到了日子,我让珠哥儿媳妇领着你们去就是了。」
湘云大喜,嚷着姑祖母最好啦」,缠磨了贾母好一会子,这才蹦蹦跳跳而去。
待其一走,贾母便沉下脸儿来。老太太又非耳聋眼瞎,甄家锁拿进京一事又岂能瞒得过她?
老太太忧心忡忡,偏生这会子无法可想。
闷坐半晌,贾母忽而问道:「老爷可在书斋?」
大丫鬟连忙打发人催问,过得半晌,方才有翡翠回道:「回老太太,老爷静极思动,这会子往东府去了。」
贾母点点头,心下自是知晓,贾政只怕是寻贾珍商议对策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