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桂喜滋滋上前道谢,当下众人各自散去。
初四日一早儿,各间屋子丫头们将灯火俱已点齐,太太们各梳洗毕,爷们亦各整顿好了。大家一道儿用过早饭,匆匆出仪门乘车往皇城而去,独留了贾琏、
凤姐儿守家。
至傍晚,贾家人等方才回转。
凤姐儿迎候时见王夫人满面堆笑、夏金桂得意洋洋,心下分外古怪。又见贾母一直沉着脸儿,心下就有些拿不准。
待送了贾母回转荣庆堂,凤姐儿返身回来,点了平儿道:「你去将翡翠请来,总要问一问娘娘是怎幺说的。」
平儿应下,扭身出了房。过得两刻方才回转,见了凤姐儿蹙眉道:「翡翠说————老太太没提。」
「没提?」凤姐儿惊愕道:「太太给老太太灌了什幺迷魂汤?咱们家还指望着二爷的爵位呢!」
平儿忙过来扯了凤姐儿落坐,低声说道:「翡翠说,老太太回程时哭了一起子,只道娘娘过得不大好,早知如此当日就不该送娘娘进宫。」
凤姐儿凝眉思量,压低声音说道:「这是说————娘娘失宠了?」
平儿略略颔首,回道:「娘娘小产都是哪年的事儿了?若真个儿得宠,怎会如今还没音讯?」
凤姐儿呼出一口浊气,略略思量便道:「如此,怕是指望不上娘娘了。那宫里是见不得光的地界,真个儿失了宠,只怕比寻常嫔妾过得都不如。」又一咬牙,说道:「前几日我让你存的银子可存得了?回头儿将银票给你二爷送去,不拘如何,尽快将爵位落定。」
平儿叹息一声儿,领命而去。不多时,平儿与贾琏一道儿回转。
凤姐儿见平儿手中还捧着银匣子,便纳罕道:「稀奇,二爷竟不要银钱了?」
贾琏烦恼道:「我算是瞧出来了,那马主事是成心卡着咱们呢。花酒喝了几回,清倌人也送了,里外里花出去三千两银子,一直不见其给个准信儿。今儿个我听了个信儿,说是马主事年后要高升。既如此,莫不如再等一等,许是验封清吏司换个主事就好说话了。」
凤姐儿蹙眉不语。
贾琏又道:「老太太寿辰既过,明日我也合该启程往平安州了。」
凤姐儿冷笑一声儿道:「东宫那位使唤得勤快,偏生半点好处也不许。若我说,袭爵的事儿合该去东宫说道说道。」
贾琏蹙眉呵斥道:「你懂什幺?东宫如今一动不如一静。待到来日有变,今日辛劳,十倍百倍都赚回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