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斯远既应承了凤姐儿,自是要去扫听一番。莫看他才入仕一载,但同科、
同年遍布朝野,不少二甲进士如今在六部观政,因是翌日不过摆了一桌酒,便将验封清吏司主事马世秀的根脚扫听了个清楚。
据闻此人行事极有规矩,虽也吃拿卡要却向来有度,断不会吃干抹净转头儿任事儿不干。
听两位同年如此说,陈斯远哪里还不明白,只怕马世秀此番是得了上意,这才敢明目张胆的卡着贾家。
至于这上意究竟是上官,还是圣上,陈斯远就懒得探寻了。甄家已入罪,不日扭送京师;王子如今也是焦头烂额,且不论圣上此番抱恙是真是假,大抵上圣上已等不及要对勋贵开刀了。
再想想太上,自打老太妃过世后就不见露面,可见圣上已然彻底将太上架空。
一场酒吃罢,陈斯远别过两位同年,眼看此间离沙井胡同不远,便乘车往沙井胡同而来。
谁知车行不多远,车把式忽而勒缰,旋即便有小厮庆愈道:「老爷,前头是荣国府二奶奶的车架,说是请老爷过去一叙。」
陈斯远闻言略略蹙眉,挑开帘瞧了眼,见此间是在胡同里,前后都是路人,并无闲杂人等瞩目。陈斯远挑了帘下车,阔步走到凤姐儿马车前,便见帘栊一挑,小丫鬟丰儿招呼一声儿便自行下了马车。
陈斯远入得车内,双目略略适应了下内中昏沉,便见凤姐儿捧着个手炉歪坐其间,一双凤眸扫量着自个儿道:「你可是去扫听信儿去了?这是要去沙井胡同会老情人?」
陈斯远道:「巴巴儿盯我的梢,你不也是如此?」说话间探手去摸凤姐儿的俏脸儿。
凤姐儿蹙眉歪头,擡手格开陈斯远作怪的手,蹙眉道:「你放规矩些!」
陈斯远不过故意逗弄,外头车夫、丫鬟俱在,他哪里敢恣意行事?
当下嘿然一笑,大马金刀坐在凤姐儿一侧。
俄尔,凤姐儿忍不住问道:「可扫听得什幺信儿了?」
陈斯远不答反问道:「你父亲的官司如何了?」
凤姐儿心下纳罕,蹙眉道:「什幺叫我父亲的官司?海贸欠下的关钞,乃是王家上下一起欠下的,有我那好叔叔在,总不好什幺事儿都让我父亲担着吧?」
陈斯远点点头,又道:「甄家————抄家了,可有人往荣国府送过物件儿?」
凤姐儿顿时眼神闪烁起来,问道:「你提这个作甚?」
陈斯远收了玩味,肃容盯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