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水。
生产队里的水塘铺上了塑料布,当作了储水池。
这次的降雨太重要了。
窝棚里,挂着的温度计水银柱在顽强地下滑。
空气湿度计指针不安地抖动着。
观测员报数的声音带着越来越高的腔调:
“风向西北,风力三……不,四级!还在增强!”
“云底高度1600……1500……还在迅速降低!”
“相对湿度百分之七十三……七十八……破八十了!还在升!”
“云层内部结构趋于稳定!过冷水分布区探测到!”无线电探空组的声音透过步话机传来。
空气开始湿润起来。
潮湿炎热。
很不舒服。
专家点头,王连长立马挥挥手。
炮手们无声地迅速就位。
他们上身只穿着发黄的军绿背心,后背肌肉绷紧,汗水像小溪一样从肩胛骨中间流下,浸湿了松垮的黄绿色军裤裤腰。
装填手打开沉甸甸的弹药箱,从里面捧出金灿灿的37高炮炮弹。
那炮弹与常见的炮弹不同,弹头内装填的不是炸药,而是人工降雨的核心——碘化银复合增雨剂。
钱进也是第一次看到放炮和炮弹,他凑上去看了看,王连长指向弹体明显的黄色标识环和专用的“∞”符号:
“这是人工降雨弹,这是人工增雨弹,不过这次不用增雨弹。”
炮手们迅速而熟练地旋下弹尖的保护帽,露出了末端用于引爆的特殊传爆装置。
那是一个非致命性的微爆装置,只负责在特定高度将碘化银粉末均匀地撒播出去。
两人一组,快速将炮弹送入高炮的后膛滑槽。
金属与金属咬合发出“咔哒”一声脆响,在寂静得能听到心跳的阵地上格外清晰。
装填手嘶吼的口令响彻阵地:“三号炮位装填完毕!”
“一号炮位装填完毕!”
王连长举起望远镜,死死盯着云层的推进速度。
炮队镜里,天空那抹灰暗的云带在缓慢而坚定地覆盖头顶的晴空。
风从天上吹到地上。
风势很大。
“方位角,零度四十七!”王连长举起喇叭大喊道。
观测员飞速地转动高低和方向机手。
沉重的炮口发出细微的机械摩擦声,微微扬起后,如同蓄势待发的巨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