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药熬好,他和喜金一人一碗喝下,又把衣裳拧干了挂在厨房里烘,两人就跟着父子二人住一间房。
没办法,他们家只有三间茅草屋。
忙碌了半个时辰,热闹的农家小院重新安静下来时,外面的雨已经如雨帘一般厚重。
薛韶坐在床边看着窗外的雨势,王进重新铺床,他爹拄着一根棍子,也坐在床边往外看。
屋内一时静谧,只有王进和喜金铺床的声音。
窗外的雨越厚,老人脸上的笑容越盛,他笑道:「二月二以来,杭州就下了四场雨,每次都是小小的一点,今晚这场雨好啊,甚好,春雨贵如油啊。」
薛韶微微颌首:「希望能下到早上,然后天晴,这样,不仅麦子能丰收,秧苗也能飞涨,可以赶在四月前插秧了。」
老人笑吟吟的看着薛韶:「公子还知道农事?」
薛韶:「家中亦有几亩薄田,早些年没出来求学时,每年春播秋收都免不了下地,学里也教导的。」
「是要教的,我们村和县上的学堂也都教,就是城里不怎幺教了,也是稀奇,城里厉害的学生们不学农事,将来他们当了官,可怎幺劝课农桑呢?」
薛韶笑道:「听老丈所言,您有读过书?」
老人就骄傲起来,微微挺直了脊背道:「读过几年书,我幼时,太祖高皇帝开办学堂,命适学儿童入学读书,我就跟进学堂里读了三年书。」
又指着王进道:「我这个儿子虽然笨了点,但小时候也有幸进学,读过几年书,认得几个字。」
薛韶一脸钦佩,问道:「村里入学的人多吗?」
「挺多的,」老人道:「毕竟在杭州郊外,距离城池不远,朝廷每有好的政策,我等都先享受了,村里十个适学孩子便有八个入学,剩下那两个,要幺是父母不爱孩子,只顾着自己,要幺是蠢笨如牛,不可教导。」
薛韶听他说话便知道他不止是读过三年书而已。
果然,老人虽然只幼时读过三年书,但之后,凡是有机会,他都会找来书看。
看的书多了,见的世界也多了,见识和想法便也跟常人不一样。
「可惜,依旧没能把日子过好,」老人摇了摇头,叹息道:「但这世间的事就是如此,并不是努力了就有好的结果。」
老人这一生从未停过努力奋斗,想要改善一家人的生活。
王家也是富有过的,日子最好的时候,他们家有二十八亩地,还差点就建上了青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