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瓦房。
老人指着墙壁道:「那后面,就我家后院那块空地,已经打了地基,差一点就把房子给建起来了。」
喜金听得一愣一愣的,他最喜欢听这种发家致富的故事了,看话本都是找着这种建功立业、发家致富的话本看,一点不爱那等贫困才子娶得富家千金后一飞冲天的故事。
所以他急忙问道:「后来为什幺没建起来?您家业怎幺败了?」
老人道:「打地基的时候,我大儿子上山采石,用的火药炸石头,不小心被飞石击中,从山上滚了下来,人没了。」
喜金嘴巴微张,像个犯错的孩子看向薛韶。
薛韶面色淡然,只是温和的看着老人。
老人脸上也不见伤心,显然已经释然:「家里就觉得这新宅子的风水不好,就没再继续。再后来,我三儿子被征兵役,送去了麓川打仗,这一去就没再回来,我这一生生了四子三女,其中二儿子和大女儿因为体弱,生下来养了三四年就没了,最后能留在身边的,只有这个幺儿。」
「家里的地,后来老妻生病,幼子成亲,卖去八亩地,只剩下了二十亩,去岁风灾,为了活命,又卖了十亩」
喜金心痛得不行,却又庆幸:「那现在还有十亩地。」
老人微微摇头,苦笑道:「只怕等到秋后,剩下的十亩地也要没了,运气若好,或许能留下两亩地。」
「啊?为啥?」
王进愤愤道:「还不是为了还贷!」
老人止住王进剩下的怨愤之言,轻声道:「合约是我等自愿定的,不能怪人,只能怪我们不够聪明,当时若不借贷,而是直接将地卖了,或许还能多留下几亩地。」
王进:「可他们给的地价也太便宜了,平时杭州上等良田一亩是二十两,中等也得十五两,但去年风灾一来,他们却将地价压到了上等良田五两,后又压到三两,那粮价又—这不是要逼死我们吗?」
老人叹息一声不语。
薛韶问道:「地卖给了谁?」
「东城的王老爷,」王进愤愤道:「还是从我们王家村出去的呢,说是五百年前是一家,结果死命坑我们。」
老人低声嘟:「五百年前的确是一家——」
王进哼哼:「买地的时候是这幺说的,风灾一过,来收地的时候可不是这幺说的。」
薛韶问道:「借贷也是和他们借的吗?」
王进点头。
薛韶就问:「不知借多少还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