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街坊们年纪都不小了,这一搬家,离得远了,以后不晓得还能不能再见面,每送走一户人家,她的眉眼间就会显得愈发落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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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景大娘,我们走了,以后常联繫啊。”
八月底的最后一天,张大山家也搬走了。
值得一提的是,张大芬竟然在临走之前给了姥姥一张请柬,邀请姥姥一家人参加她的婚礼。
姥姥很给面子的收下了,用红纸包了二十块钱的红包,给了她的哥哥大山。
卡车轰鸣著驶离小巷,院子里也仅剩下了姥姥一户人家。
林熙雨看出姥姥心情不好,吃完晚饭陪著她在院子里转悠,挨个空屋转了一遍。
“黄大爷家的家底是真的丰厚,我记得58年刚搬来那会儿,每年夏天,黄大娘都会把皮衣从箱子里拿出来晾晒,一件挨著一件的掛著,从北头的石榴树,一直掛到南头的窗户底下。”
姥姥欣慰於外孙女的孝顺,也愿意和她说点心里话:“那时候,皮衣可是稀罕货,想买都买不到,也是因为这个招人记恨,前些年那场大运动的时候,被人抄了家,值钱的东西都被抄走了,地板砖也一块块的撬起来,看地下有没有埋东西。”
“幸好他们没发现咱家的老古董床。”
林熙雨喜欢听姥姥讲以前的往事,听的津津有味。
“咱家是多亏了你太爷爷.”
姥姥想起逝去的亲人,目露怀念:“你太爷爷抗美援朝的时候,把积攒多年的家底都捐了,在当时引起不小的轰动,街坊邻居都知道,自从那以后,咱家就一贫如洗,穷的都快揭不开锅了,哪还有值钱的玩意让他们抄.”
林熙雨侥倖的笑笑:“这也算是因祸得福吧。”
“也是幸亏,那时候的人,对老物件不看重。”
姥姥心里门清,又笑著说:“不像这两年,改革开放后,生意人手里有了钱,也有了兴趣收集古董,连带著价格也涨了上去.”
“咱家那张床,不晓得还在不在范伟手里。”
林熙雨心思一动,目露期盼:“有机会能再买回来就好了。”
“想啥好事呢?”
姥姥不以为然:“给了別人的东西,还能再买回来?你以为那张床真的只值两万啊,怎么可能,就算范伟口口声声说你是他老婆孩子的救命恩人,他也是个生意人,生意人能做亏本的买卖?姥姥实话给你说吧,那张床在他手里,少说也得翻一倍,下不来4万块钱,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