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城,黄山官邸。
夜色如墨,大雨滂沱。
窗外的雷声一阵紧似一阵,仿佛要将这晦暗不明的天地撕开一道口子。
书房内,灯光略显昏黄。
常瑞元并没有坐在办公桌后,而是背着手在木地板上来回踱步。
他的步伐略显急促,拐杖每一次触地,都发出「笃」的一声沉闷声响,暴露了他内心的极度不平静。
侍从室主任竺培基站在角落里,连呼吸都刻意压低了,生怕惊扰了这位正在进行艰难抉择的领袖。
桌案上,那份来自五台山的电报被孤伶伶地摊开着,上面的每一个字,都像是一根刺,扎在常瑞元的心头。
「达令,夜深了,怎么还没休息?」
书房的门被轻轻推开,一阵幽香随之飘入。
美龄身着一袭精致的暗纹旗袍,披着羊绒披肩,端着一杯热牛奶走了进来。
她刚刚结束访美归国不久,那种在国际舞台上纵横捭阖的自信与风采尚未褪去,更增添了几分雍容华贵。
常瑞元停下脚步,转过身看着妻子,紧皱的眉头微微舒展了一些,但眼神依旧深邃复杂。
「夫人,你来了。」
他叹了口气,并没有接过牛奶,而是指了指桌上的电报:「阎百川给我出了一道难题啊,这一招以退为进,当真是老辣至极,让我彻夜难眠。」
宋美龄将牛奶轻轻放下,拿起电报扫了一眼,秀眉微蹙:「主动辞去一级上将?他此前不是一直在五台山吃斋念佛吗?」
她也是政治场上的行家里手,仅仅略一思索,便明白了其中的关节:「他这是在给云飞腾位子?」
「不错。」
常瑞元走到窗前,看着窗外漆黑的雨夜,声音有些低沉:「国军的一级上将衔,是有定额的终身荣誉,如今李德邻、冯焕章(冯玉祥)、还有阎百川等人占着坑,后人想要上来,难如登天。」
「敬之(何应钦)此前一直秉持『名器难得』的思路,以此来控制军队的晋升体系,维持平衡。」
「可现在」
常瑞元猛地转过身,眼中闪过一丝无奈的精光:「阎百川把这一级上将的帽子摘下来,扔在了桌子上。」
「放眼如今的中国,论战功,论声望,论手里的实力,还有谁敢戴?还有谁配戴?!」
「如果我不授他,天下人会说我常某人嫉贤妒能,如果给了」
常瑞元顿了顿,语气变得酸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