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个人都受过这位公爵的恩惠,知道他是一位多么伟大的人物。
可在北境的市集、在农舍、在矿道入口,那张讣告不过是隨风翻动的一纸废文。
那些衣袍破旧的平民多半只是看了一眼,便无动於衷地转头继续吆喝、劈柴、赶车。
“公爵大人去世了。”
“是吗?”
在他们眼中,那位“帝国之盾”离得太远,远到只存在於那些高高在上的人口中。
不过是又一位大人死去了,又会有另一个名字坐上那张椅子,继续发布徵税的命令。
而在帝国的各个地方,几封来自北地的黑信封悄然抵达。
疾风鸟远行千里,亲手將它们交到了几个沉寂许久的“埃德蒙家族支脉”手中。
辉岩城的埃德蒙伯爵、西北荒地的埃德蒙子爵、南境军团中担任情报协办官的远亲,还有几位尚未继承封爵但正跃跃欲试的青年。
他们拆开信件,看到的只有简短至冷酷的几行字:“本公爵现將爵位传予幼子艾萨克。
自即日起,北境军政诸务,由赤潮领主路易斯:卡尔文代理。”
没有寒暄,没有商议余地,也没有“万一”的设想。
那一刻许多蠢蠢欲动的心思,仿佛被人兜头泼了一盆冷水。
他们当然动过念头。
谁不想成为“新任埃德蒙公爵”?
尤其是如今北境骑士团尚存,封地广,实权空悬。
但也正因为清楚,才不敢妄动。
这些支脉清楚得很:他们没有北境的军队、没有维持霜戟运转的粮仓与金幣。
他们若强行接盘,只会像被扔进冰湖的石头,一点点沉入深海。
於是他们忍住了、观察著、等著,但心中不乏讥讽:
“一个小屁孩,居然敢接北境?”
“他以为打贏几仗能掌控帝国边疆?荒唐。”
“是艾米丽那个孩子的丈夫嘛?也难怪—”
他们表面尊重公爵遗愿,內心却像一群耐心等待的禿鷲。
等著风暴来临,等著雪崩埋人,等著路易斯犯错、失控、溃败。
等著霜戟化为废墟之日,好飞下来,撕裂那具残骸,分得一口温热的骨血。
在埃德蒙公爵弥留之际,將一道命令写进了遗瞩之中。
爵位归於艾萨克,交由其母艾琳娜带往赤潮抚养,路易斯代为监护,待到成年在回到霜戟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