怒,而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
自我厌恶。
她讨厌这样的自己。
讨厌必须在这种场合说出冷酷的话,讨厌必须权衡生命的价值,讨厌必须扮演恶人的角色。
但她没有选择。
“美祢团长。”再次开口时,桐藤渚的声音里多了一丝疲惫,“您说的对,更衣室不能救命。”
她抬起头,直视苍森美祢的眼睛:“我不是在找借口。我只是在告诉您现实——现实就是,我们永远没有足够的资源做所有该做的事。永远要在‘重要’和‘更重要’之间做选择。而做选择的人,注定要被骂。”
苍森美祢没有立刻反驳,她站在那里表情复杂。
她讨厌政治,讨厌算计,讨厌所有这些弯弯绕绕。
但她也知道,桐藤渚说的不是假话。
救助骑士团能保持中立,能专注于救援,正是因为有人替他们承担了那些肮脏的部分。
就像她刚才指责的那样——但这指责本身,又何尝不是一种得了便宜还卖乖?
桌子上陷入僵局。
歌住樱子欲言又止。
她想说些什么来缓和气氛,但长久以来的原则让她无法轻易认同茶话会的做法。
那些手段确实不干净,那些权衡确实冷酷,可是……如果真如桐藤渚所说,那些麻烦是真实存在的,那么谁来处理呢?
就在这时,林逸开口了。
“茶要凉了。”
很简单的几个字,声音不大,却像一把剪刀,剪断了紧绷的弦。
三人的目光同时转向他。
林逸端起自己面前那杯一直没碰的茶,轻轻抿了一口。
他的动作很随意,就像真的只是在提醒一件无关紧要的小事。
“继续吵下去,除了让这壶上好的红茶变冷,不会有任何结果。”他放下茶杯,看向苍森美祢,“团长阁下,您刚才说还有救援任务要处理?”
苍森美祢愣了一下,下意识点头:“……是。”
“那就请先坐下。既然来了,至少听完全部内容。如果听完觉得是浪费时间,再走也不迟。”
他又转向歌住樱子:“你对茶话会的做法有疑虑,这很正常。但疑虑归疑虑,合作归合作。至少在听完正事之前,不妨暂时把分歧放一放。”
林逸说这话时既没有责备也没有劝解,只是陈述一个事实——你们现在这样吵,解决不了任何问题。
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