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甚,用兵不息,奸臣阻断言路,隔绝圣听,赋敛愈急,征伐愈烈。加之连年水旱,州县不以实闻,上下相蒙,灾民未逢朝廷恩泽,反受义仓之害,流殍遍地,无所控诉……”
高力士听不下去了,擅自站出来,喝道:“堵住他的嘴,拖下去!”
“州县地方官吏贪污横行,为纳上供赋税,暴力胁迫,小民不堪受忍,方受妖贼蛊惑!”
李锡不肯退,加快了语速劝谏。
“故而,臣言幕后指使者王鉷、李林甫是也。陛下,还来得及的!大唐盛世,国力充沛,虽有妖贼作乱,灾民却还未自发相聚为盗,陛下若能励精图治,整吏治、通言路、减赋税、倡俭朴……”
“堵住他的嘴!”
“陛下,臣自知必死,所言字字出于肺腑啊!此案与达奚抚、王准、张均所有人都无关,没有什么阴谋诡计,只是受灾的难民被金刀之谶蛊惑了而已。”
李锡拼命摇着头,不肯让禁卫堵住自己的嘴,喊着喊着已是大哭了出来。
“天鉴忠肠!陛下,臣说这些,皆因一片忠心,唯请陛下幡然醒悟,犹未晚也!陛下,你可还记得,十年前你下诏‘诸刺史县令,与朕共治’,‘亲民之官,莫过于县令’,陛下从未视臣一介七品小官,臣怀感涕零,而陛下当年又是何等的亲民?!陛下,你还记得吗?我求县长,保刈下人……呜!”
李锡的嘴已经被堵上了。
他还有很多话没有说完,他想再念一念圣人赐给他的那首诗。
“我求令长,保刈下人。人之不安,必有所因。”
“侵渔浸广,赋役不均。使之离散,莫保其身。”
当年,圣人分明知道“人之不安,必有所因”,为何今日区区几个乱民暴乱,圣人就不信背后最简单的原因是他们活不下去了?
到如今,李锡瞪大了那双通红的眼,但怎么都看不清那隐在御榻后的圣人。
那首御赐的诗,他也只能在心中默念了。
“征兹善理,寄尔良臣。与之革故,政在维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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官舍中,薛白问道:“阿兄是担心什么?”
“你知道达奚抚现在如何在攀咬吗?”
“如何?”
“你、我、阿兄,我们为你谋官之事,曾与李锡有所接触;张均、张垍兄弟;王鉷、王准父子;东宫、歧王、永王,数不胜数。”杨国忠说着,摇了摇头,叹道:“总之与此有关之人,全被他攀咬了一遍。旁人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