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是河南道的灾民,想到东都就食,但含嘉仓不放赈济粮,唯漕河沿岸掠其妻女,逼其为役,故而臣招募数百人……”
“还敢狡辩?”李隆基不耐听这些,喝道:“你为迫害同僚,诬告达奚抚匿丧不报,有无?”
“臣认罪,臣确实攻讦同僚。”
“李锡,李元勋,你虽是七品县令,朕却知道你的名字。你是陇西李氏,渤海王房宗室,朕了解你,甚至写诗勉励你。可你呢?你变了,学着争权夺势,诬告同僚,包庇妖贼,还有什么是你不敢做的?”
“臣愧对圣恩。”李锡以头抵地,“臣权欲熏心,未查证达奚抚之事便诬告于他;臣疏于防务,让妖贼行刺陛下,臣罪该万死。”
“朕看你毫无悔意。”李隆基喝道:“莫再这般假惺惺的,说,幕后指使者是谁。”
“回陛下,是王鉷、李林甫。”
许多心里话,放在平时,李锡是不敢说的,他真没这个胆量。
若非是一场刺杀将他卷到这惊天大案里,他更可能老老实实地遵从着朝廷规矩为官。但近来受了太多的刑罚,那些刑具剖开了他肌肤,也壮大了他的胆。
有些放在心中很久的话,他敢说了。
“李林甫把持朝政,王鉷盘剥肆掠,夸耀盛世,他们称含嘉仓有粮五百八十三万石,但臣自任虞城令以来,凡见旱涝蝗灾,秋稼几无,贫者寻槐叶充饥,朝廷赈灾之法而有司不能行,徒为空文而已!百姓常年不得赈济,则散之邻境,或无所依投,填尸沟壑。州县官吏督税甚急,动加鞭挞,灾民虽拆屋卖柴木、卖妻鬻子,不能满足官吏之口,遂于租庸调之外更有苛税,灾民实无生计啊。”
“够了。”
“陛下可知?大唐开国之初,有十九个冬天长安城是不下雪的。”李锡忽然问道,“可如今是一年冷过一年,一年旱过一年。至开元二十五年,关中、河南道冬雪比往年早了一个月,从此河南道年年皆有州县受灾。陛下改元‘天宝’,可是……”
“你是怪朕改元?!”李隆基勃然大怒,“朕改元,导致了旱涝连年是吗?说来说去,原来你是在怪朕?!”
“臣……”
李锡喉头滚动,最后竟是应道:“臣以为,圣人改元之后,不再悉心治国矣。”
面对这种指责,李隆基竟是一言不发。
他往后仰了仰,将脸隐进帷幕下的阴影中,失望地闭上眼。
李锡磕了一个头,继续说起来。
“陛下奢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