脖颈的老婆婆,正独自坐在一个倒扣的木箱上,望著之前祭祀的方向发呆。
“我们去看看那位婆婆。”南祝仁低声道。
按照循序渐进的顺序,这本就是他的下一个目標。
他调整了一下状態,脸上带著晚辈对长者自然而然的关切,走了过去。
“婆婆,一个人坐这儿呢?”南祝仁蹲下身,让自己的视线与老人平行,这是一种表达尊重和建立连接的微技巧,“刚才看那边挺热闹的,您也去看了?”
老婆婆回过神,看了南祝仁一眼,又看了看他身后穿著护士服的李玲玲,戒备心稍减。她嘆了口气,喃喃道:“瞧著唻————得拜,横是得拜拜————龙王爷发水,这是嗔怪著咱们哩————”
说话间,她的手又不自主地抬起来,摸了摸脖子。
“嗔怪?”南祝仁【重复】了一下,连音调都学了个六七分。
和之前的两个交流者比起来,这个婆婆的口音就重了很多。一旁的李玲玲听著都皱眉头了。
但南祝仁面不改色,顺著她的话,用请教的口吻问:“婆婆,您觉得龙王爷是为什么生气呢?”
这个问题似乎打开了老婆婆的话匣子。
她絮絮叨叨地说起来,语速很快,內容与陈老伯的祭词大同小异,南祝仁大概听了一些,无非是人心不古、不敬神明、糟蹋环境之类模糊的归因。
虽然听不太懂,但南祝仁耐心听著,不时点头,並不打断。
他在等待,等待那些属於她个人的、真实的情感流露。
果然,说著说著,老婆婆的话题转向了自己本身,同时语速也慢了下来:“俺有个儿,拧要去外头打工————一年回不来几回。这回发大水,就撇下俺一个老婆儿。房塌了半间————全指著邻居帮忙了————”
她的声音哽咽起来,浑浊的眼里泛起了泪。
“那水忒急!俺差么点儿————差么点儿就崴了泥了————”她下意识地摸了摸脖子,仿佛还能感受到当时洪水裹挟时那室息般的压力,“多亏是抱住了一棵树————要不介,可就没了————
南祝仁一下子明白了。
“龙絛子勒脖”的躯体感觉,对这位老婆婆而言,极有可能是那濒死溺水体验的躯体化记忆。
洪水带来的窒息感,与民间信仰中“龙絛子”的束缚感,在她的心理现实中完成了对接和符號化。
“婆婆,那时候一定嚇坏了吧。”南祝仁的声音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