汗宫另一处偏殿,更肃穆。黄台吉端坐铺豹皮的宽大座椅上,面色沉静。他听完范文程汇报,也看完了那份策论。
殿内寂静,只有炭火噼啪轻响。
黄台吉捏着策论的手看似沉稳,但当他的目光再次扫过那句诛心之言——「黄台吉者,安知不为今日之史朝义乎?」
一股怒火寒意窜遍全身!
好你个崇祯!好你个牛金星!
这哪是科举策论?分明是冲他黄台吉,冲大金国来的毒计!阴狠!
收缩辽西防线,放弃大片土地,只守宁远、锦州、旅顺三座孤城。将丢在辽西的空耗的力量转用去守蓟镇、昌平,把长城守得死死的,让他大金勇士抢无可抢.这是要饿死、困死大金啊!
更可恨那句「史朝义」!牛金星,崇祯,赤裸裸挑拨离间!暗示他黄台吉会被手下背叛!用心险恶!
黄台吉心里翻江倒海,恨不得立刻点齐八旗劲旅,杀进关去,把那小皇帝和狗屁状元碎尸万段!
但他面上依旧维持威严镇定,他不能乱。
他缓缓放下策论,目光扫过下首心腹谋臣——高鸿中、鲍承先,范文程。
「都说说吧。」黄台吉声音平稳,「明国小皇帝点这文章做状元,还张贴出来。他……什幺意思?这『三藩』之策,他会不会真用?」
高鸿中反应快,捋捋胡须,眼中精光一闪,上前道:「大汗!明国皇帝此举,用心险恶!『三藩』之策若成,对我大金大大不利!不过,此策也非无懈可击!不过明国朝廷内部必然反对声大!设藩镇?哼,取乱之道!唐末藩镇割据,殷鉴不远!明国皇帝年轻气盛,敢行此险招,真不怕养虎为患,尾大不掉吗?奴才料定,此策在明国朝堂必起大波,能否推行,未定!」
鲍承先赶紧附和:「高先生所言极是!大汗,明国皇帝此举,或许虚张声势,意在恫吓!他新登基不久,根基未稳,内有权阉(魏忠贤)复起,外有插汉部虽败未灭,西南奢安未平,陕甘流民渐起……他哪来底气和精力,真在辽西行此大动?依奴才看,他放出这策论,一是试探我大金反应,二是……或许想压价,逼我大金议和?」
范文程沉默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凝重:「大汗,高、鲍二位先生所言,有理。明国朝堂阻力、皇帝自身困境,都是变数。然则……」他话锋一转,「此策之毒,在于直指我大金命门!我大金人口有限,产出不足,征战消耗,大半依赖掳掠明国补充。若辽西真被经营成『刺猬』,长城真被牢牢守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