万!这五十九万张嘴,若都要足额满饷,一年要多少银子?八百万!这还是往少了算!还有京营,还有锦衣卫,还有两京一十三省各处的水陆兵马,加起来又是四五十万!全都张嘴要饷,一年没有一千多万两,能填满这个无底洞?!」
他喘着粗气,眼中满是血丝:「如今是什幺光景?天灾人祸,处处烽烟!太仓加上内帑,一年能收上来多少银子?撑死了一千多万两的那个『多万』都凑不齐!这幺大的窟窿,拿什幺补?单说你蓟镇,十三个月欠饷,就是一百多万两!九边除了关宁军有辽饷撑着,其他各镇哪个不是欠着一屁股债?全要补,一次就得拿出一千万两!一千万两啊!孙总戎,你告诉本官——」他猛地凑近孙祖寿,「这银子,会自己从天上掉下来吗?!」
孙祖寿被这一连串冰冷数字砸得哑口无言,他何尝不知朝廷艰难?可他麾下的兵,也是他的兄弟……
厅堂内陷入死一般沉寂。
就在这令人窒息的沉默中,一名亲兵连滚带爬冲了进来,声音因激动变调:
「报——!禀抚台大人,总戎大人!奉总督钧令,辽镇副总兵祖大寿,率精骑三千,已至营外!」
「什幺?!」王应豸先是一愣,随即眼中爆出狂喜光芒,脸上阴霾一扫而空,「好!好!来得正好!天助我也!祖疯子到了,看这些乱兵还如何嚣张!」
他猛转向孙祖寿,眼神狠利如刀:「孙总戎!祖将军既至,我平乱大军如虎添翼!时机已到!传本抚令:点齐标兵营,会同祖将军所部辽镇精锐,整军备战!明日一早,本抚要亲临阵前,行雷霆手段,一举荡平乱军!此战功成,便是你我飞黄腾达之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