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甫先生!别嚎了!快跟这位总爷走!您的好日子来了!」
杨镐魂飞魄散,好日子?这分明是送他上路!
他老泪纵横,挣扎着想爬起来,腿却软得厉害。只当要上枷锁镣铐了,还想讨几句软话,待会儿求个痛快。
那武官却极不耐烦,一挥手。
「带走!」
两个军汉立刻扑上来,一人一边,架起杨镐的胳膊就往外拖。杨镐脚软,几乎是被拖着走。他闭着眼,心说完了完了。
可一路拖出阴暗牢房,穿过锦衣卫衙门那森严院落,直到大门外,却没见着预想中的囚车,也没刽子手影子。
只有一辆半旧不新的青幔马车停在那儿。
架着他的军汉也没给他上刑具,就把他往马车边上一杵。
杨镐愣住了,呆呆看着那马车。这不像是杀头的配置啊?但也不像是要放人啊!
他壮着胆子,颤声问那为首的凶悍武官:「这位……总爷,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那武官瞥他一眼,吐出三个字。
「积水潭。」
说完,再一挥手。军汉拉开车门,直接把杨镐塞了进去。那武官自己也翻身上马,喝令一声,马车便骨碌碌动起来,在一小队骑兵护卫下,往城北积水潭方向去了。
马车颠簸,杨镐的心也跟着七上八下。
积水潭?那是御马监驻防地之一啊。去那儿做甚?杀头应该去西四牌楼啊!
他偷偷掀开车帘一角往外看。街市景象飞快掠过,确实不是去西四牌楼的路。他这心里,稍微定了一些,但还是乱麻一团似的。
不知过了多久,马车慢了下来。外头传来的不再是市井喧闹,而是阵阵操练的号令声,金鼓声,还有大队人马移动的沉闷脚步声。
车停了。车门被拉开。
「出来!」
杨镐又被架了出来。双脚落地,他擡头一看,整个人都僵住了。
眼前哪里还是记忆里那个松松垮垮的积水潭校场?
这里分明是一片肃杀军营!
积水潭大营,旌旗招展,营垒森严。
一队队兵士正在调动。放眼望去,全是青壮悍卒。
步卒们扛着新簇簇的鸟铳,铳口闪着寒光。长枪如林,枪头锐利。还有骑兵勒马待命,甲胄齐全。更远处,六门「千斤炮」都装上了大的有点离谱的轮子,被骡马拖着,炮身是暗金色的,看着好像是青铜铸成的。
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