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足足数千精锐!那军容之盛,士气之旺,杨镐这辈子都没见过几回。他当年经略辽东时,手下兵马虽多,却多是疲敝之师,只有李家的家丁才有这般虎狼气象!
这是谁的兵?
没等他想明白,就被那武官推了一把,踉跄着朝点将台方向走去。
点将台上,一人负手而立,正看着台下军阵操演。
那人穿着白色缂丝云肩通袖龙襕曳撒,外罩一副精巧的金漆山文甲,腰佩长剑。身姿挺拔,面容年轻,却带着一股不怒自威的气度。
杨镐不认得,却猜了个八九不离十。
领他来的凶悍武官快步上台,单膝跪地,抱拳沉声道:「陛下!罪臣杨镐带到!」
陛下?!果然是当今天子!杨镐在锦衣卫诏狱里面就听人提前这位少年天子是个狠角色,登基以来,对内重拳出击,狠狠搞钱,搞来的钱又大多用来办新军和给九边补饷。对外也重拳出击,还专找蒙古软柿子捶!捶出了威望,调过头来继续对内捶——这搞内斗的手艺,比他爷爷万历强了不知道多少!
也不知道今日把自家提到积水潭相见是为了什幺?不会是要杀头祭旗吧?
想到这里杨镐腿一软,噗通就跪倒在地,以头抢地,浑身抖得筛糠似的。
「罪……罪臣杨镐……叩见陛下!万岁……万岁……」
不知道是不是在诏狱关太久了,还是想到「杀头祭旗」,这会儿他竟然连话都说不全了。
崇祯转过身,目光落在台下跪着的那团狼狈身影上,没什幺表情。
他也没让杨镐平身,只对身旁一个穿着素色蟒袍的太监微微颔首。
那太监便是提督御前亲军的徐应元。他上前一步,从袖中取出一卷黄绫文书,朗声道:「杨镐听旨!」
杨镐头埋得更低,几乎要钻进土里。
「罪臣……听旨……」
徐应元展开那中旨,念道:「奉天承运皇帝,敕曰:尔罪臣杨镐,丧师辱国,罪无可逭。然朕念尔于朝鲜地理军政尚有微末之用。今特旨起尔于诏狱,充为向导参议,随军前往朝鲜王京,监护朝鲜国王李倧移驾江华岛。此乃尔戴罪立功之唯一机缘。功成,或可酌减罪愆;败,则两罪并罚,立斩不赦!钦此。」
念罢,徐应元将中旨卷起,走到杨镐面前,塞到他颤抖的手中。
不是杀头,真不是杀头,而是要用他了!这可真是峰回路转啊!
杨镐双手捧着那中旨,只觉得有千钧重。脑子嗡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