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姑娘,」他忽然开口,声气缓了些,「多大了?在刘家,担着事吧?」
刘月英心一跳,恭答:「回公公,小女子二十了。蒙家兄不弃,帮着打理些帐目庶务。」
「哦?还管帐?难得。」魏忠贤更有兴致了,「可曾许了人家?」
刘月英脸一红,眼中掠过痛楚,低声道:「曾许过……未过门,那人就殁在了与郑家的海战中……之后便未再议。」
魏忠贤听了,非但不同情,嘴角反似微扬了一下。他点点头:「嗯,好……巾帼不让须眉。好,甚好。」
他不再看她,对刘香几人道:「尔等心意,咱家知晓。进京面圣,把章程备好,密封递上。至于面圣时……」他话音拖长,意味深长,「一切有咱家看顾。皇爷……最是体恤臣下,尤其是……尔等省的。但存忠心,前程富贵,反掌间耳。」
刘香听得懵懂,只觉这阉贼态度突然变好了。刘月英却心头狂跳,那暧昧的话和目光,烫得她心慌。这个死太监不会想要霸占本民女,不,是本女侠吧?
「谢公公恩典!」丁师爷连连磕头。
魏忠贤挥挥手,似倦了:「去罢。好生预备。咱家候着尔等的……『报价』。」
最后两字,轻飘飘的,目光却又扫过刘月英。
三人如蒙大赦,退了出去。
夜风一吹,刘香才喘过气:「这阉狗说话,藏头露尾!啥意思?」
丁师爷擦汗:「大当家,好事!魏公公这是……瞧上咱们了!」
刘月英却望着黑沉沉的京城方向,手心有些冰凉。魏忠贤那几句囫囵话,越听越不对啊!
前程富贵?反掌间?
他到底要什幺?
夜色已深,干清宫的暖阁里还亮着灯。崇祯皇帝放下朱笔,揉了揉发胀的额头。太监王承恩悄没声地上前,递过一封加注了「马上飞递」的信。
「皇爷,天津卫,魏公公派人六百里加急送来的密揭。」
崇祯接过来,撕开火漆。信是魏忠贤让手下的小顺子代笔的,前面密密麻麻写着郑芝龙报上来的价码:现银一百二十万两,古董珍玩估摸值三十万两,暹罗米、安南米二十万石,天竺硝石、日本硫磺各五万斤,日本铁炮一万支,佛山造的斑鸠大铳一千门……杂七杂八加起来,远远超过二百万两。信里还特意点明,郑芝龙对济州岛和那郡王的帽子是势在必得,他手下人已经把风声放出来了。
看到这儿,崇祯嘴角动了一下,也说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