还有多少可以耗,上头得知道阿!
他看着那些楯车缓缓向前,心里真不是滋味。他是个读书人,还是两班出身,安东金氏啊,在朝鲜时连鸡都没杀过,如今却要在这修罗场里,记录同乡和汉人包衣是如何成片死去的。
索尼大人骑在马上,面沉似水,偶尔对身边的戈什哈吩咐几句,督促着包衣营继续向前填命。
「砰!」一声特别的炮响,震得金成仁一哆嗦。
他擡头看去,只见一门明军的六斤炮发射的实心弹,精准地砸中一辆楯车。木屑混着血肉横飞,楯车瞬间散了架,后面推车的包衣和跟进的兵丁,惨嚎都来不及就没了声息。
但更多的楯车还在麻木地前进。进入百步之内,棱堡上的将军炮再次集体怒吼。
霰弹像暴雨一样打在楯车上,发出令人牙酸的噗噗声,许多铅子穿透了生牛皮,将后面推车的人打得血肉模糊。有悍勇的八旗「死兵」,根本不惧伤亡,借着楯车残骸和遍地尸体的掩护,嚎叫着冲向墙根,几架飞梯猛地靠上了墙面。
「震天雷!放!」墙头传来明军将领短促的怒吼。
几个黑乎乎、冒着火星的铸铁球,从棱堡突出的角台上被守军奋力掷下,精准地落在梯子脚下和聚集的后金兵头顶。
「轰!轰!轰!」
几声沉闷的爆炸接连响起,破片和铁钉四射。刚聚拢起来的后金兵顿时被炸得人仰马翻,残肢断臂飞起。一架云梯被炸断,带着上面的士兵轰然倒塌。空气里瞬间充满了硝烟和焦糊的人肉气味。
「火铳手,放!」
密集的排铳声紧接着响起,硝烟顿时笼罩了一段墙面。金成仁看到冲在最前面的一个巴牙喇分得拨什库,胸前猛地爆开几朵血花,仰天倒下,手里的重斧咣当一声掉在地上。
当这一波的攻势再次失败时,金成仁的笔在册子上划了又划,划掉了一个个熟悉的名字.他不知道,自己的名字什幺时候会被人划掉?
西岸高坡上,黄台吉的眉头越皱越紧。
棱堡的抵抗,比他想的顽强十倍。炮火太猛了,南蛮子到底在那座「一夜城」上架了多少炮?填进去的人命,已经有点数不清了.虽然都是包衣阿哈,但是这个损失还是有点大了。
「大汗,」一个贝勒喘着气指着八里桥方向,「您看!南蛮子顶不住了!他们在从桥上往庄子里调兵!」
黄台吉举起望远镜看去。果然,八里桥那边明军的旗帜似乎少了一些,而且隐约看到有队伍向棱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