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景。
昌德宫仁政殿里。
黄台吉坐在御座上,脸色比殿外的天色还沉。他脚下扔着一份军报,上面写得都是「反剃头」起义的最新动向。
多尔衮、阿济格、莽古尔泰、阿敏几个贝勒,分坐两侧,一个个面无表情。索尼等八旗大臣,范文程、宁完我等汉臣,还有金成仁、朴昌范、李景稷、韩润几个朝奸,都垂手站着,大气不敢出。
「全州府!庆州道!又冒出十几股反贼!」黄台吉的声音平静且冰冷,「杀了朕派的安抚使!一个剃发令,就这幺难?啊?」
没人敢接话。
阿敏先忍不住,腾地站起来,吼道:「大汗!跟这些朝鲜奴才啰嗦什幺!杀!有一个杀一个,有一家杀一家!杀到他们怕为止!」
多尔衮斜了他一眼,冷冷道:「杀?杀得完吗?八旗兵就那幺多,陷在朝鲜这泥潭里,辽东老家还要不要?明军不久前夺下了库库和屯,整个土默特川也都被他们拿下了如果咱们不能尽快向阿巴泰增援,他这个奉命大将军可要干不下去了!」他转向黄台吉,「大汗,不如编练『朝鲜八旗』,让朴昌范、韩润他们去招兵,以朝鲜人打朝鲜人。」
黄台吉没说话,目光扫向那几个朝奸。
金成仁腿肚子直打颤,扑通一声跪下来,磕头如捣蒜:「大汗……奴才……奴才有个蠢念头……」
「说。」黄台吉吐出一个字。
「两班……两班那些人,最看重功名官位。」金成仁结结巴巴地说,「他们现在反,一是为衣冠,二是怕没了特权……要是……要是大汗开恩,准许剃了发的读书人,参加科举,考中了能给官做……肯定……肯定有不少人愿意归顺……」
范文程立刻出列,躬身道:「大汗,金通判此言,老成谋国!然臣以为,眼光可更远些。科举之门,不应只对两班开放。李朝还有众多『中人』、平民,长期受两班压制。若大汗给予他们科举之望,彼等必感恩戴德,大汗便可从根本上瓦解两班根基!」
「不可!万万不可!」朴昌范急得差点跳起来,也顾不上礼仪了,「大汗!中人、贱民,粗鄙无文,岂能登大雅之堂?若让其与两班同考,必寒了归顺士人之心啊!」
韩润也赶紧附和:「朴大人所言极是!此例一开,体统何在?」
黄台吉静静听着,眉头越拧越紧。
朝鲜奴才的意思他太懂了,王侯将相,要有种乎!而范文程这种汉人奴才则相信王侯将相,宁有种乎而大金应该走那一条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