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理辩不明,反生出门户之见,徒增纷扰啊。」
杨嗣昌也躬身补充道:「聚明所虑极是。如今市井之间,议论汹汹,已非单纯就事论事了。臣也担心……有失朝廷的体统。」
崇祯没直接回答,反而拿起了那封刚收到的奏报——那是朝鲜监国督师用快船加急送来的。
崇祯道:「密报里说了,黄台吉在汉阳开『恩科』,考场如刑场。稍有点疑忌,立马锁拿了。有个士子文章里用了个『胡』字,就被指为悖逆,当场格杀了,血染宫门。取中的人如李杭,全靠写了篇『剃发颂』,极尽谄媚,才得了状元。如今,黄台吉已提拔这类人充任朝鲜各地的守令,配合新编的『八旗朝鲜』,全力催科钱粮,供给东虏的军需。」
他顿了顿,将一张抄录的纸条递给了牛金星:「这是那篇『剃发颂』的节略。」
牛金星接过了那张纸,扫了一眼。上面的字句,像针一样扎着眼:「……剃发垂辫,非惟便于骑射,更在涤荡旧颜,以示归顺之诚……沐浴天恩,从头开始……」
等牛金星和杨嗣昌二人「拜读」完了这篇大金朝鲜状元的大作,都觉得被恶心坏了。
崇祯这时又开口了,声音里带着嘲讽:「你们怕失了体统?」
他又拿过了那张抄着「剃发颂」的纸条,目光扫过了两位大臣:「你们告诉朕,是咱们在这儿争得面红耳赤,有失体统?还是读书人被迫写出这等摇尾乞怜的文字,更有失体统?」
杨嗣昌和牛金星一怔,答不上话来。
崇祯看着牛金星,语气里带着嘲讽:「聚明,下一期的《皇明通报》,把朝鲜『恩科』的要点,还有这篇『剃发颂』,原文登出去。再把建奴如今在朝鲜搞『留发不留头』的暴行都刊登上……也让大明的读书人都看看,没有本国本族的强兵劲旅护着的读书人,是何其之贱!」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