多尔衮沉吟一下,开口道:「大汗,李杭和李孝旗,做得很好。不光该赏,还应让八府的地方官都学着点。」
阿济格眼睛一瞪:「好什幺好?」
多尔衮解释道:「这事看着小,里头学问大。文字有罪,那些两班读书人就会怕,就会谨小慎微,只敢读四书五经,不敢再看别的杂书。时间一长,他们的心思就窄了,眼界就小了。下面的平民百姓,看读书这幺危险,干脆就不让孩子去念书了。民间的书院自然会越来越少。民,要不读书,就会变成愚民!」
他顿了顿,声音冷了下来:「这愚民,好啊。大字不识几个,就不会记得朝鲜的过去,也不会记得他们曾经是大明的子民。他们只会记得,是谁给了他们饭吃,是谁的鞭子让他们害怕。这样一代人、两代人下去,朝鲜,就真正是我大金的朝鲜了。」
黄台吉听完,放声大笑。他的那些兄弟中,要说有脑子,那还得是多尔衮啊!
「说得好!老十四,你看得透彻!」他猛地收住笑,眼中精光四射。「下旨!海州知州李杭、守备李孝旗,办事得力,各赏银百两,缎十匹!将其所为,通报八府,令各地仿效!延安李氏,附逆不臣,严惩不贷,以儆效尤!」
…
几乎在同一时刻,几千里外的陕西延安府。
城里一片破败,黄土墙上满是裂缝。偶尔有行人走过,也都是面有菜色,行色匆匆。
一家门脸破旧的饭馆里,周王朱恭枵穿着一身半旧的棉袍,坐在角落。他对面,是乔装打扮过的张献忠。
周王从怀里摸出几张盖着官印的粮票,又添了点碎银子,才叫伙计上了几个简单的菜,外加一盘刚烤好的红薯。
经过大半年的推广,粮票至少在陕北灾区是通行起来了——毕竟,这玩意儿真能从周王管着的陕北粮管总所那里换到或买到(用平价)粮食。不过周王手头的粮食库存,实在是捉襟见肘啊!
「张兄,见笑了。延安地瘠民贫,没什幺好招待的。」周王指了指那盘红薯,「这玩意,倒是耐旱,去年试着种了些,总算有点收成,能顶饿。」
张献忠抓起一个红薯,烫得左右手倒腾,啃了一口:「朱爷客气了,这年头,有口吃的就是天王老子。比饿肚子强。」
几杯浊酒下肚,张献忠抹了把嘴,压低声音:「朱爷,咱老张打开天窗说亮话。河套那边,高大当家让我来,还是那件事。用粮食换人。一个男丁,或者能生养的婆姨,换三石麦子。」
周王端着酒杯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