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顿了顿。他知道这交易不光彩,很有可能会有后患。但看着窗外的晴空万里.他没法拒绝。
「还有,」张献忠凑近了些,声音更低了,「这次还想换点别的。铁器,火药,铅子。」
周王心里咯噔一下,警觉地看向他:「张兄,你要这些做什幺?」
张献忠眼珠子转了转,嘿嘿一笑:「朱爷放心,不是冲着朝廷的。咱们在河套讨生活,总得有点家伙事防身不是?周围可不少鞑子,还有个建奴的劳什子奉命大将军。万一哪天打过来,总不能赤手空拳跟官军干吧?」
周王盯着他看了半晌,张献忠一脸坦然。周王知道这话不尽不实,河套那帮人胃口越来越大。但……
他看了一眼桌上那盘金黄色的烤红薯,又想起库房里那见底的粮仓和城外黑压压的灾民,还有忘记怎幺下雨的贼老天。
他深吸一口气,仿佛下定了决心。
「好。人,照旧换。铁器、火药……也可以用粮食折价换一些给你。但数量必须严格控制,多了我也没路子。」
张献忠脸上立刻笑开了花:「痛快!朱爷放心,规矩咱懂!」
周王点点头,没再说话,只是默默拿起一个红薯,慢慢吃着。
不管怎幺说,吃饭最大。先让眼前这些人活下去,才有以后。
饭馆外,黄土高原的风呼呼地吹过,卷起阵阵沙尘。
紫禁城,干清宫,西暖阁。
本兵王在晋躬着身子,正在向崇祯汇报后金方面的消息。
「陛下,辽东最新密报。黄台吉在朝鲜,动静不小。他不光逼人剃头,是正经在编练新军了。照着咱大明的营制,足足五万朝鲜兵,由八旗朝鲜、八旗汉军的奴才带着,满洲还派了教官,日日操练火器阵型。」
他顿了顿,喉头滚动了一下。
「这还不算。朝鲜八道,正刮着一股邪风,叫啥『崇祯年号案』。海州吴氏、延安李氏那样的大族,说抄就抄,连根拔起。黄台吉这是要用朝鲜人的血,立他自家的规矩,绝了那些士人的念想。」
崇祯坐在御案后,手指捻着一份刚从福建递来的奏报,是郑芝龙的。
郑芝龙说,那个「日本国王」德川家光是个懂事儿的(把他的老婆孩子都放了,还给了他好多朱印状,太懂事了),想要派人来北京「朝贡」。不过他也明说了,不会跟「朝鲜」(其实就是后金)那边彻底断了往来,但绝不会承认后金吞并朝鲜,看来是想两头吃好处。同时也不想引火烧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