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兵。
这斑鸠脚铳威力极大,近距离打中,非死即残。
冲在最前面的朝鲜兵,像被割的麦子一样成片倒下。
紧接着,一窝蜂火箭也点着了,拖着白烟,吱吱叫着扎进人堆里,轰然炸开。
御前新军的鸟铳手,排成三排,轮番放铳。噼啪之声不绝于耳,硝烟弥漫。
弩箭也从车阵和木堡里嗖嗖地飞出来。
整个浅滩,瞬间成了修罗场。
朝鲜兵冲得猛,死得也快。岸边的尸体越堆越高,河水都被染红了。
赵四的眼睛也红了。他挥舞着刀,瘸着腿还想往前冲。一个明军鸟铳手瞄准了他,砰的一铳打来。张忠金眼疾手快,用盾牌一挡,铳子打在包铁的盾角上,当的一声脆响。
「守备!冲不得了啊!」张忠金死死拉住赵四。
赵四看着身边不断倒下的士兵,看着对岸那喷吐着火舌的铁车阵,那股狂热的劲头,终于被冰冷的死亡浇灭了。他喘着粗气,脸上麻子坑坑洼洼地抽搐着。
「退……退……」他终于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
铛铛铛——北岸传来了鸣金收兵的声音。
残存的朝鲜兵如蒙大赦,连滚带爬地逃回北岸,留下满河道的尸首。
这一仗,从早上打到晌午,就歇了。
黄得功站在车阵里,看着退去的敌军,脸上却没有喜色。
「清点弹药。」他吩咐道。
粮台官很快跑来回报:「大帅,斑鸠脚铳的药子用了三成,鸟铳药管耗了两成,一窝蜂火箭去了小半……」
黄得功的眉头皱紧了。这才打退一次进攻,消耗就这幺大。
他擡头望向北岸。那边,黑压压的包衣阿哈,又开始挖土了,一道道壕沟像毒蛇一样,慢慢向南岸延伸。
「妈的,黄台吉这老小子,是要跟老子耗上了。」他啐了一口,「给皇上写急报!就说仗能打赢,但火药铅子,得快!要快!」
北岸,后金军大营的高台上。
黄台吉扶着栏杆,面无表情地看着朝鲜兵如退潮般败退下来。
范文程和几个贝勒站在他身后,大气不敢出。
「哼。」黄台吉轻轻哼了一声,听不出喜怒。
「大汗,」范文程小心翼翼地开口,「朝鲜兵虽败,却也探出了南蛮子的虚实。那车营火器确实犀利,尤其是结阵之后,正面强攻,伤亡太大……」
黄台吉摆了摆手,打断了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