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部堂!方公公!」
洪承畴和方化正闻声同时转头,见河道总理李若星引着一人急匆匆走来。来人五十岁上下模样,面容清瘦,带着一路风尘的疲惫,眼神却透着精光,正是那位背了「议罪贷」、外放来戴罪立功的两淮盐运使崔呈秀,魏忠贤的旧党。
「崔运使?」洪承畴眉头紧锁,这节骨眼上,他一个管盐税的跑到堤上来作甚?
崔呈秀顾不上客套,朝方化正一拱手,语速很快:「方公公,洪部堂!本年上半年的两淮盐税正课,共计八十万两现银,刚押到淮安,眼下就封在盐运司的金库里,盐丁日夜守着。按规矩,后日就该装船启运,解往京师太仓了!」
方化正怔了一下:「崔运使此时说这个,是何用意?」
崔呈秀深吸一口气,目光转向洪承畴,语气恳切:「部堂!方公公!二位亲眼所见,眼下淮扬已是危如累卵,漕运也断了!下官在淮安这些天,看着这大堤摇摇欲坠,百万百姓的身家性命都悬在上面!高家堰要是守不住,淮扬化成一片汪洋,朝廷这半壁的钱粮重地可就完了!到那时,就算把这八十万两银子平平安安送到京城,又能顶什幺用?怕是连个水花都溅不起来!」
他顿了顿,声音压低了些,却更显决绝:「下官愿押上身家性命,恳请洪部堂、方公公即刻联名上奏,用八百里加急直送皇上面前:奏请陛下圣断,准允将这八十万两盐税,暂且留在淮安,立刻拨给河工抢险!所有罪责,我崔呈秀一人扛了!就算将来皇上要砍我的头,也强过眼睁睁看着淮扬百万百姓淹死,落个千古骂名!」
洪承畴盯着崔呈秀,半晌没说话。方化正倒是有些慌了:「崔运使!这……这可是解往太仓的京饷!动了……那是天大的干系!」
崔呈秀脸上掠过一丝惨笑,指着脚下堤坝和远处忙碌的人群:「堤要是没了,淮扬保不住,你我都是千古罪人,还要这些银子有什幺用?下官本就是戴罪之身,更明白倾巢之下没有完卵的道理!要是能靠着这点税款,保住东南这块富庶之地,给朝廷留下一口气,我死了也甘心!」
洪承畴猛地吸了口气,一把攥住崔呈秀的胳膊:「崔大人!此话当真?银子确实都在库里?」
「千真万确!」崔呈秀重重点头,「库房的钥匙、出入帐册都在这里!下官已派亲信盐丁严加看守!只等部堂和方公公点头,就能立刻行文,凭着钦差衙门和盐运司两处的大印,权宜行事,采购物料!同时火速上奏章请旨!」
「好!」洪承畴眼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