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祯看着他,「厂卫这边,不能松。尤其朕南巡后,北边情报,南边风声,京里这些人的动静,都给朕盯紧!有风吹草动,六百里加急,直送行在!」
「奴婢明白!」徐应元躬身,「厂卫的耳目,一定睁大,绝不让皇爷受蒙蔽!」
崇祯点头,没再说话。他知道,这几个人,就是他暂时托付的家底了。
几乎同时,钱谦益府邸书房,另一番光景。
几个南方籍的重臣,次辅施凤来,礼部尚书钱谦益,还有几个江浙籍的科道官,围坐着。茶水早凉了,没人动。
「祸水东引!十足的祸水东引!」一个给事中压着嗓子,脸通红,「皇上拿湖广、广东、四川开刀,下一步就是南直隶!就是浙江!」
钱谦益捻着胡须,眉头紧锁:「慎言!皇上明旨,先去湖广清丈均赋,是整顿积弊,无可指摘。」
施凤来叹气:「牧斋兄,你我都知,整顿是假,敛财是真!北地烂了,朝廷缺钱,这是要拿东南的血,补北方的窟窿!今日湖广,明日岂非浙江?」
「那我们怎幺办?坐以待毙?」有人急道。
钱谦益摇头:「慌什幺?天塌了有个高的顶。湖广那边,楚王、荣王几家藩府,加上地方士绅,是好相与的?皇上这锄头下去,磕到石头,崩了刃,也未可知。」
他声音放低:「眼下要紧,是赶紧写信回去,让家里早做准备。该藏的田亩藏好,该清的帐目清掉。皇上《皇明通报》一来,舆论汹汹,再动就晚了。」
众人面面相觑,心里沉甸甸。这信怎幺写?提醒家里,不等于认了自家不干净?可不提醒,万一……
书房里愁云惨澹。
离钱府不远的隐秘酒肆雅间,气氛更糟。
几个湖广、四川籍的京官聚着,官都不大,多是郎中、主事。酒没喝几杯,话里带慌。
「完了!彻底完了!」一个湖广籍的户部主事带哭腔,「皇上亲自点名!这让我等有何面目见家乡父老?」
「面目?命保不保得住都两说!」一个四川籍的御史烦躁拍桌,「皇上带御前军下去,摆明动真格!我等在朝中,岂不成了人质?家乡若有差池,头一个倒霉就是我们!」
「要不……上辞呈?回籍养病?」有人怯怯提议。
「糊涂!此时辞官,岂非不打自招?」
怎幺办?众人没了主意。有说联名上奏辩白几句,有说沉默是金看看风向。争来争去,没个准主意。只觉大难临头,各自飞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