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搅。勺子碰着锅底,感觉轻飘飘的。他舀起半勺,看着那清汤寡水,手背上的青筋跳了跳。
河南巡抚杨鹤赶紧凑上前,声音发颤:「陛下……灾民实在太多,粮……粮草接济不上啊……」
崇祯没回头,手腕一翻,把勺子扔回锅里,发出「哐当」一声脆响。他慢慢转过身,目光扫过身后那一大群穿着红红紫紫官袍的臣子——北京的阁老尚书,大明的亲王贵戚,还有本地的官员,一个不落。
「都看清了?」他嗓子沙哑得厉害,「这就是大明的子民。吃的是猪食都不如的东西。」
没人敢接话,只有风呜呜地吹着。
崇祯擡手指着外面黑压压的人群:「成千上万张嘴,等着米下锅。光靠这几口稀粥,能救活几个?饿死的人,堆起来能成山!」他喘了口粗气,像压着天大的火气:「发粥救济,救得了一时,救不了一世!田地泡烂了,房子冲塌了,往后怎幺办?就这幺坐着等死?」
他猛地扭过头,眼睛盯住河南巡抚杨鹤:「开封的官仓,还剩多少存粮?」
杨鹤腿一软,差点跪倒:「回……回陛下,官仓……大约还剩三成,可灾民太多,撑……撑不了几日了……」
「撑不了几日?」崇祯冷笑一声,「那你们就干看着人饿死?」
他不再看杨鹤,目光转向所有人:「都跟朕过来。」
说完,他转身就朝着粥场旁边那座半塌的河神庙走去。庙顶漏着天光,泥塑的河神像少了半边脑袋,冷冷地看着这群不速之客。
官员们互相看了看,心里打着鼓,赶紧跟了上去。庙里地方小,挤得满满当当。秦王、唐王、衍圣公、定国公这些勋贵宗室站在前头,阁老尚书们挤在中间,本地的官员只好缩在门口的阴影里。
崇祯站在那破神像底下,袍子下摆沾满了泥点子。他没坐,也没让别人坐。
「地方,你们都亲眼看见了。」他省去了所有虚礼,「情形比朕想的更糟。河南是这样,陕西、山西、山东、北直隶南部,也好不到哪儿去。」
他顿了一下,目光在众人惊疑不定的脸上扫过。
「光靠施粥不行。得想个法子,让百姓自己站起来,恢复生产。」
他朝魏忠贤看了一眼。魏忠贤立刻从怀里掏出个布袋,双手捧着递过来。
「这是荞麦种子。」崇祯伸手抓过一把,摊在手心里。那麦粒很小,黑褐色。「这东西生长期短,眼下九月赶紧种下去,两个来月,赶在上冻前就能收一季。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