量不算高,但能顶饿,是救命的粮食。」
他把麦粒倒回袋子,递给身旁的户部侍郎侯恂。
「侯恂,你是河南人……老家的灾,你不能不管。朕带来的几千石荞麦种,交给你分发到河南各受灾州县。免费发给灾民,组织他们抢种!」
「臣,遵旨!臣代河南百万灾民,谢皇上天恩!」侯恂连忙接过,只觉得那袋子有千斤重。
崇祯的目光投向庙门外灰蒙蒙的天。他心里跟明镜似的,往后几年的日子,难着呢。
他收回目光,眼神变得锐利,扫视着全场:「不过,光发种子让百姓补种,还不够!」
他忽然指着外面黑压压的饥民:「你们都是读过史书的,该知道秦末为何天下大乱?直接缘由,是『戍卒叫,函谷举』!陈胜吴广,为什幺揭竿而起?是因为大雨误了期限,赶到是死,造反或许还能活!他们本是反贼吗?他们是活不下去的百姓!」
「还有东汉末年的黄巾贼!张角凭什幺能聚众百万?不是他妖法多厉害,是因为天下大疫,饥荒连年,官府不但不救,反而加征!百姓易子而食,不走黄巾道,就是死路一条!」
他环视众人,语气斩钉截铁:
「史书里记下的反贼,十个里头有九个,原本都是被逼上绝路的良民!今天,朕眼前这些伸手要饭的,就是大明朝未来的陈胜吴广!就是还没扯旗的黄巾军!」
这话像块大石头砸进水里。钱谦益等人脸白得像纸,想反驳,嘴唇动了动,却出不了声。
崇祯根本不给他们喘息的空当,紧跟着道:
「自朕登基以来,陕西、山西、河南、北直隶、山东,连年闹灾,一年比一年凶……那些遭了灾的百姓,眼里已经看不到指望了。就差有人登高一呼,喊出『苍天已死,黄天当立』了!」
他声音一句高过一句:
「所以,咱们得让他们看见指望,得让他们知道,朕,和大明朝廷,心里还装着百姓,装着天下苍生!」他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一字一顿,声音清晰地砸进每个人耳朵里:
「传朕的旨意!」
所有官员,无论大小,浑身一紧。
「河南、陕西、山西、山东、北直隶,这五省之地,无论官田民田军屯都,免粮三年!」
这话像一声炸雷,在破庙里滚过。
「从今天起,到崇祯八年秋粮上市之前,这五省的农户,田赋和各项加派,一概全免!军户也不必再交籽粒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