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要咱们湖广照着南直隶的标准来交,那,那,那」
他的话都说不利索了!
房间内,王裕喘着粗气,张才手指发抖,李忠贤眼神发直,赵安、陈正、黄保也都人冷汗直冒。他们背后是湖广的藩王,王府名下田产无数,依着崇祯的新政,都得纳税!这一刀下来,最先流血的就是他们。
「贺公!唐抚台!」王裕带着哭腔喊,「得想个法子啊!绝不能让他这幺算!」
贺逢圣终于嗯咳了一声,所有人的目光都投了过去。
「慌什幺?」他声音平静,却带着冷气儿,「皇上要算帐,咱们就陪他算。不过,这算盘珠子,得咱们来拨。」
他屈起手指,一条一条,不紧不慢:
「头一件,哭穷报灾。今年夏秋,江汉、洞庭湖水势不小吧?报上去,就说是五十年,不,是五百年不遇的大水!至少淹了五成,不,是六成的田!颗粒无收,饥民百万!这时候加赋,就是官逼民反!」
襄阳知府赶紧接话:「是极是极!卑职明日就令各县详查,这文书……都往重里写。」
「第二件,地力贫瘠。」贺逢圣接着道,「『湖广熟,天下足』?那是老皇历了!近年水患多,地力不行了,亩产赶不上江西三成!按江西的标准收,就是杀鸡取卵,明年百姓就得逃荒,地就得摆荒!」
唐晖点头:「这事要紧。让布政使司出个详文,说清楚湖广地力『虚胖』,其实贫瘠。」
「第三件,漕运艰辛。」贺逢圣道,「就说漕船旧了,湘江、汉水、长江的水道难行,二十五万石已是极限。加到一百七十万石,漕运立马崩掉,京师断粮,这罪过,谁担待得起?」他又看着六个湖广地方上的大珰,「你们也给上面说说。」
六个太监中最年长的王裕立刻点头:「咱家回去就禀明王爷,让王爷亲自和万岁爷哭诉。」
「第四件,是根本,祭出『永制』!」贺逢圣声音陡然严厉,「湖广的税额、漕额,是太祖、成祖定下的祖制!后世子孙岂能轻改?皇上硬要变,就是动摇国本!我等身为臣子,死也不敢奉诏!」
这话像颗定心丸,让众人稳住了神。
李忠贤阴恻恻地补充:「贺公说得是。还有……咱们不能光挨打。皇上身边,有湖广的人,咱们在京里、南京的乡党,也得动起来。把这『加赋虐民』的风声,放出去!最好……让几个『骨头硬』的言官,上个辞官的折子,以死相谏!看皇上怕不怕担上『逼死忠臣』的恶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