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范文程深吸几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知道,不能逼反祖大寿,否则前功尽弃。
「将军……息怒。」他重新坐下,语气缓和:「本官方才失态了。将军所虑,亦有道理。这样如何……」
他斟酌着词句,开始讨价还价:
「『辽王』封号,本官回沈阳必以死力争!眼下,可请大汗先册封将军为『总管辽西诸处军民兵马事务』的高官,权同藩王,如何?」
「十万户汉民,实难从命。但……大汗可下令,凡辽西之地,日后若有逃入之汉民,皆归将军安置管辖,各旗不得阻拦索要。此乃『借地养人』之策,将军可自行招揽,假以时日,人口自增。」
「至于粮饷军械,本官可做主,先拨付五万石粮食、半数饷银以解燃眉之急!余下部分,待将军移防安定后,必定如数补给!」
范文程眼巴巴地看着祖大寿:「将军,此乃本官所能应承之极限,亦是显我大汗最大诚意矣!望将军三思!」
祖大寿握着刀,站在原地,胸膛剧烈起伏。他看看范文程,又看看帐外灰蒙蒙的天,脸上肌肉抽搐,眼神复杂至极。有愤怒,有不甘,有绝望,也有一丝……挣扎。
良久,良久。
他仿佛被抽干了所有力气,手一松,腰刀「哐当」一声掉在地上。他颓然坐回椅子,整个人佝偻下去,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
「罢了……罢了……」
「为了这几千……跟我出生入死的弟兄……」
「我祖大寿……认了……」
他擡起头,眼中已无光彩,只剩下疲惫:「就依先生所言。但需黄台吉亲赐誓书,告祭天地,保我全军性命无虞!此外,五万石粮食,需即刻送来!我军……粮食不多了。见粮,我便下令……放下兵器。」
范文程心中一块大石落地,连忙躬身:「本官遵命!这就返回沈阳,面禀大汗!誓书与粮食,定以最快速度送到!」
事情谈完,范文程不敢久留,立刻带着护卫,顶着风雪离开了小凌河营地。
祖大寿送他出营,看着那辆马车消失在雪幕中,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回到大帐,祖泽润迫不及待地关上门,压低声音:「父亲,我们真要……」
祖大寿擡手止住他的话。他走到炭盆边,伸手烤着火,火光映着他瘦削而刚毅的侧脸。
「泽润,」他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量,「信使……派出去了吗?」
祖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