润凑近一步,声音压得更低:「刚刚派出去,孩儿已经让祖老三带着密信,翻过西边的山,抄小路往宁远方向去了。」
祖大寿点点头,目光透过帐帘的缝隙,望向南方,那是宁远,然后是山海关,再然后,是淮安。
「告诉皇上……」他轻轻吐出几个字,像是说给儿子听,又像是说给自己听,「鱼,咬钩了。」
十二天后,深夜。
淮安行在的值房里,烛火摇曳。
崇祯独自坐在堆满奏章的案前。折子大多是催饷、报灾的,字里行间透着急切。东南几省的巡抚、御史,话里话外都在说粮价飞涨、民生艰难,隐隐将缘由指向他在江北加征的厘金和推动的河工。
脚步声轻轻响起。
秉笔太监王承恩悄步进来,手里捧着一枚沾着泥渍的小小蜡丸,声音压得极低:
「皇爷,辽西来的,最新的蜡丸书。」
崇祯目光一凝,放下朱笔。他接过蜡丸,指尖用力,捏碎封蜡,取出里面卷得紧紧的一张薄纸。
纸上只有寥寥数语,报了谈判结果,最后是一句暗语:
「鱼已咬钩。」
崇祯盯着那四个字,看了很久。脸上没有喜色,反而眉头微锁,手指在案桌上轻轻敲着。
成了。祖大寿这一步,算是走出去了。
但接下来,才是真正的难关。
他擡起眼,目光仿佛能穿透墙壁,望向南京方向。这十二天里,东南各地的密报雪片般飞来。那些勋贵、巨商,动作越来越密。借着「筹措河工物料」的名头,大肆收购囤积粮米、木材、青石,市面上的价格一天一涨,比月初高了快三成。他们像一群嗅到血腥味的鲨鱼,在等着致命一击。
而这致命一击,就是「辽西兵败」的消息!
一旦祖大寿「投降」、小凌河「失陷」的正式塘报传来,这些人必定要趁机掀起风浪,把物价推到天上,搅乱江北,逼他低头!
想到这里,崇祯眼中闪过一丝冷光。
他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分量:
「李过。」
「臣在!」值守在殿外的锦衣卫指挥同知李过应声而入。
崇祯看着他,沉声道:
「去把徐承业、常延嗣叫来。现在就来。」
「是!」李过毫不迟疑,转身快步离去。
殿内重归寂静。崇祯将那张写着密信的薄纸,缓缓凑到烛火前。火舌舔着纸角,迅速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