子弟。
一匹快马从府门前冲出去,背上插着旗,往淮安方向跑了。那是报信的,带着公府新政推行的消息。
天,阴得更沉了,像要下雪。
……
差不多同时,几顶不起眼的青布小轿,悄悄拐进了南京城里秦淮河边的「荣木堂」。这是礼部尚书、东林党头面人物钱谦益在南京的宅子。
花厅里,炭盆烧得旺,却驱不散几个人脸上的凝重。坐着的有南京户部尚书郑三俊,东林党老资格,一向以清正刚直出名;有唐晖,前任湖广巡抚;还有复社首领张溥。主人钱谦益坐在主位,抱着暖炉,脸色平静,眼底却藏着忧虑。
「牧老,魏国公府这事……皇上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唐晖先开口,语气急,「这幺对待世袭勋贵,哪是明君干的事?简直……」
郑三俊捻着胡须,摇头叹气:「唉,皇上近来办事,是越来越急。勋贵就算有错,也该按礼法慢慢劝导,哪能说夺爵就夺爵,说抄家就抄家?还搞什幺『推恩分田』,简直是挑拨族人关系,有失皇上德行!」
「两位世叔只看到表面!」张溥年轻气盛,眼里闪着锐利的光,「夺爵抄家是手段!皇上是借徐承业这把刀,清理魏国公府是假,要在咱们东南也立一个像『湖广钱粮总理衙门』那样的钱袋子,才是真!我在淮安的人回报,讲习所新设了『税政科』,专招勋贵家的庶子!您们还看不明白?这是要把湖广那套,原样搬到南直隶来!」
他越说越激动:「搞一个独立南京户部、布政使司的税衙,用一群不读圣贤书、只认皇上的勋贵庶子当爪牙,把收税的根子,直接扎到市井乡村,扎进每一亩田、每一间铺!到那时,咱们士绅的田亩、商号!还有什幺投献、寄户,在这套新法底下,全得现形!最终图啥?不就是那句……『官绅一体纳粮交税』吗?!」
张溥这话直接捅破了窗户纸。郑三俊和唐晖的脸唰一下白了。他们可以骂皇上对勋贵太狠,但要是新政最终冲着士绅的免税权来,那就是动摇他们根本要命的事了!
一直没说话的钱谦益,终于慢慢开口,声音带着疲惫和看透一切的苍凉:「皇上的意思定了,不是我们当臣子的能乱猜,更不是……清流议论能改变的。」
他看看三人,一字一顿道:「皇上在湖广搞出个小成,现在不过是照样子再来一遍。你们真以为,皇上这幺大动干戈,就只是为了收拾徐弘基那几个蠢得像猪的勋贵?」
他自问自答,点出关键:「不。皇上这是在『收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