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故,治大国者若烹小鲜。」
「说得好啊。」朱慈烺不吝对钱谦益投去赞许的目光。
「钱尚书不愧是大家,说起来头头是道。」
「烹鱼,不能频繁翻动,否则极易翻碎鱼身。」
「治国也是一样,不能政令频出,如那海昏侯一般。」
「是为,烹鱼烦则碎,治民烦则散,知烹鱼则知治民。」
「大明朝如鱼,两京一十三省加在一起,便是一条完整的鱼。」
「如今这条鱼,不用翻动,就已经碎了吧?」
越说,朱慈烺的声音越轻。
轻到,足矣刺穿人的耳膜,刺痛人的神经。
「臣等有罪。」众臣跪倒请罪。
朱慈烺:「朕躬有罪,无以万方;万方有罪,罪在朕躬。」
「朕赦尔等无罪。都起来吧。」
「谢皇上。」
高宏图是个老实人。
老实人适合做事,不适合发言。
一句治大国若烹小鲜,皇帝引申到只剩下半壁江山的大明朝上,一下就把高宏图的话给堵死了。
其他人一看,这不行啊。
天启、崇祯两朝,文官被厂卫祸害的够够的。
好不容易等到厂卫在北京团灭,没想到当今天子先是复设锦衣卫,这又要复设东厂。
这要是不拦住了,吃苦的日子可在后面呢。
左都御史张慎言进奏:「启禀皇上,烹小鲜不可扰,治大国不可烦。烦则人劳,扰则鱼溃。」
「大明朝已是仅存半壁,若是再行妄动,唯恐锅中碎鱼,有化为齑粉之忧。」
张慎言敢说话。
大明朝已经是只剩下半壁江山了,要是再乱动,剩下的这一半江山,也很难说了。
「一个东厂,就能让我大明朝化为齑粉?」
朱慈烺语气一冷。
接着他又笑道,笑的很冷道:「不至于吧?」
朱慈烺扫视群臣,最后的目光依旧习惯的落在了户部尚书钱谦益的身上。
人群之中的钱谦益,突然感受到一股不自在,心里边更是忍不住的骂街。
怎幺说一段话就艾特我一回,这是把我当标点符号使呢。
钱谦益若同抱窝的老母鸡那般,将头深深的埋在身体里。
张慎言的话,有点太硬了。
见皇帝燃起怒火,户科给事中熊汝霖便改为委婉进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