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浮,让他敏锐地意识到,自己恐怕也只是天子某个谋划中的一枚棋子。
而此事若说还有谁能知晓全貌,他思来想去,唯有太子殿下一人!可问题是,太子早已被他秘密送出,如今更是不知在什幺地方了。
这般境况,他该如何回禀仙人?又怎生才能不触怒仙颜?
可转瞬之间,满心的惶惑又被浓重的悲凉取代。
他自问为天子、为朝廷鞠躬尽瘁,殚精竭虑,甚至于为了保全国本,他早已做好了横死于此的准备,只求能护得太子安然脱身。
可换来的是什幺?是天子对他藏了无数心机,就连太子这个他倾囊相授的学生,也始终对他有所隐瞒!
理智上,他能理解帝王心术、储君谋略。可情感上,这份被蒙在鼓里的疏离与隔阂,他实在难以释怀..
嘴唇翕动半晌,太子太傅终究躬身拱手,沉声道:「仙人老爷,这般情形之下,老夫已然不知该如何回禀您了。天子既已隐瞒至此,老夫所知的那些内情,恐怕从根子上便是错的。」
杜鸢闻言颔首,神色淡然,自光望向山下,缓缓道:「或许,稍后自会有人来为你我解开这个谜题。」
太子太傅满心困惑,顺着他的目光望去,迟疑道:「仙人老爷,如今我朝之中,能解答您此问的,想来唯有二人,一为天子,二为太子。可太子他早已...」
如今不过一场虚惊,太子这一跑,也算是被他聪明反被聪明误。
可人哪里能看到这些呢?
他也不过是尽人事罢了。
说到此处,太子太傅蓦地顿住话音,眼中灵光一闪,恍然惊道:「仙人老爷,您莫非是说太子殿下,他回来了?」
杜鸢枸杞一抹轻笑,缓缓颔首:「先前我曾点拨过他一二,彼时他未能即刻明悟,不过如今想来,也不算太迟。」
说到此处,杜鸢忽然转头望向另一侧。
那方向隐于群山之中,旁人一无所见,唯有他能望见一条身躯庞然如山、却浑身萦绕着病态死气的老龙,正蜷伏在云端之下,气息奄奄。
凝视半晌,杜鸢才缓缓开口:「他先前若是迟迟不归,这天下,想来便要换一副人间景象了。如今他既已归来,或许,尚有可为。」
太子太傅心头又是一震,敏锐地从这话里听出了别样深意。他下意识顺着杜鸢的目光望向京都方向,心底翻涌着惊涛骇浪:
难道陛下他...
这念头刚起,便被他强行按捺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