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今年会照片上的意气风发,更没有那久居上位的压迫感,只有被生活打磨出的深深疲惫。
这是齐林猛的反应了过来。
遗物的形成条件,来源于时间的沉淀,更来源于其中所蕴含的强烈执念。
也就是说,自己现在处于遗物相关的记忆中?
「咳咳。」
咳嗽声在屋内响起,明明很轻微的声音,却好像要咳进自己心里似的。
「阿霆—·跑一天了,歇一歇吧。」
「没事。」江震霆弯腰把纸箱放在生锈的自行车后座,动作很轻,里面摇晃着一枚红色的印章,「李老板答应结上个月的款了,我顺路去盖章拿一下钱。」
「真能要到幺?」里面传来一道儒雅的男声。
「你别管。」江震霆冷声低叱,旋即跨上自行车,摇摇晃晃的骑出逼仄的小巷。
江震霆的创业史幺·倒是比公司包装的还要更艰辛点。
突然,齐林听到了脚步声,望向铁门中。
面色有些稚嫩的青年走了出来,转头望向江震霆离开的方向,一半夕阳落在他的脸上,将另一边归拢于黑暗。
这一狭窄的,宛如下水道般的世界里,只剩尽头那一道瘦削的天光。
画面突然加速模糊,像被快进的录像带,等景象再度清晰时,场景切换成某间简陋的办公室,热浪闷着潮气仿佛蒸笼,头顶的风扇吱吱呀呀发出濒死般的呻吟声。
「李总,我们签过合同的,不按合同约定的走?」
齐林看到江震霆正在接电话,捏着老式话筒的指节隐隐发白。
电话那头传来歉意的笑声:
「小江啊,蓝光gg的报价比你低三成,大家也都是为了公司利益考虑。」
「公布的方案我看了,和我们的几乎一模一样。」江震霆再也忍不住,猛地捶向桌面,搪瓷缸里的茶水溅出来,「我怀疑流程中有标书泄露的问题。」
「你有证据吗?」电话那头的人似乎被逗笑了,反问声在狭小的办公室里格外刺耳。
短短的几句话,齐林便明白了。
无论在哪个行业,「公平」往往是卡死追梦者的第一道关卡。
齐林看着江震霆颓然坐回椅子,手指插进头发里,他的办公桌上摆着两张照片:一张是病榻上的老妇人,另一张是个面色温和的年轻人,面容与江震霆有七分相似,却多了几分书卷气。
「江离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