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台崭新的挖掘机半埋在废墟下,驾驶舱玻璃全碎,一只机械臂扭曲成怪异的角度。
旁边那台推土机更惨,履带被大块水泥板砸中,彻底断了。
几个早起的工人围在旁边,沉默地抽着烟,脸上满是愤怒和不安。
“粗略估计,至少八十吨垃圾。”刘勇指着废墟边缘一道深深的车辙印,“从那个缺口进来,倒车,卸货,转头就跑。动作很快,对工地地形很熟。”
陈青蹲下身,摸了摸车辙边缘的泥土。潮湿,松散。“昨晚下雨了?”
“半夜两点开始,下了半小时小雨。”
“雨后才动的手。”陈青站起身,“雨水会冲掉轮胎痕迹,但他们没想到土会这么软,还是留下了印子。”他看向刘勇,“车型确定了吗?”
“老李说的那种绿色改装渣土车,在金淇县……不,在原淇县地盘上,只有一家公司有。”刘勇压低声音,“‘顺达清运’,老板叫胡老三,是淇县本地人。早年搞运输队,后来垄断了淇县大半的建筑垃圾清运。”
陈青眼神一冷:“胡老三和坤泰有没有关联?”
“查过了,明面上没有。但去年坤泰想在淇县做渣土生意,被胡老三带人‘劝’走了。双方有过节。”
刘勇顿了顿,“陈书记,我怀疑,胡老三这次是冲着坤泰来的。他知道这块地之前是坤泰盯着的,想给坤泰上眼药,却撞到了我们的枪口上。”
“不管冲着谁。”陈青一字一句,“这件事都必须严查到底。”
他转身,面向围过来的工地负责人和几个干部,声音在凌晨的空气里清晰的传了出去:
“通知下去,上午八点,在县委会议室召开安全生产和重点项目保障紧急会议。所有在建工地负责人、相关部门一把手、各乡镇书记镇长,全部参加,不许请假。”
“是!”
上午八点,县委三楼会议室座无虚席。
烟雾缭绕,咳嗽声此起彼伏。
不少人是临时接到通知后赶来的,但看到陈青面沉如水地坐在主位,谁也不敢抱怨。
陈青没有立刻说话。
他让欧阳薇把连夜冲洗出来的现场照片,一张张贴在会议室前方的白板上。
碾压变形的设备、堆积如山的垃圾、工人手臂上缠着的纱布、泥地里深深的车辙……
每贴一张,会议室里的气氛就凝重一分。
“这些照片,拍摄于今天凌晨三点五十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