揽朝纲,若被士林视为不能庇护忠良,甚至有与阉宦妥协之嫌,则人心向背,不可不察啊。」
田丰此言更为犀利,何进顿时进退两难。
毕竟天下谁人不知他何进与宦官势同水火?
安能受此质疑?
何进怒目看向陈琳,示意他前去辩论找回场子。
而这位大将军门下最为能言善辩之士,见主官目光投来,自然要挺身而出:「田先生此言过矣!大将军岂会与阉宦妥协?只是凡事需讲究策略————」
「陈主簿,」这次开口的是简雍,他脸上带着惯有的那种略带玩味的笑容,「策略自然要讲。但有些时候,退一步,非是海阔天空,反会让人得寸进尺。」
「阉党如今气焰嚣张,正需大将军迎头痛击,方能显雷霆之威,定朝堂之基。」
「卢尚书一案,正是天赐良机,可收士林之心,可挫阉党之锋,何乐而不为?
」
陈琳乃清流出身,平日里往来皆是正人君子,论辩时向来是你一言我一语,从容不迫。
纵然心中早有万般辩词,也须待对方言毕方肯开口。
何曾见过简雍这般不容人喘息、连珠炮似的辩驳方式?
这哪里是名士清谈,分明是市井争吵!
可偏偏就是简雍这近乎市井的咄咄逼人,竟让陈琳一时语塞。
他张口欲言,却觉思绪全乱,方才酝酿好的说辞早已不知去向,只得手指简雍,面现窘色,竟是半响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何进眼见座下最倚重的两位智囊——向来从容的袁绍被田丰堵得哑口无言,素来善辩的陈琳竟被简雍搅得方寸大乱,支支吾吾说不出囫囵话,一股无名火顿时窜上心头。
他本就不是耐性细致之人,屠户出身养成的急躁脾气上来,猛地一挥手,厉声打断了这令他心烦意乱的「论辩」:「够了!」
声如洪钟,震得厅内烛火都为之一颤。
何进怒视袁绍与陈琳,脸上尽是恨铁不成钢的愠色:「本初!孔璋!平日你们侃侃而谈,怎幺今日如此不济事?!」
他转而望向刘备,目光扫过沉稳自若的田丰和一脸坦然的简雍时,心中的天平顿时倾斜了。
他觉得却如刘备所说,阉党明为构陷卢植,实为剪除自己羽翼这个说法正确!
于此同时,也越发感觉到这刘备摩下,确有能人!
至少比自家这两个关键时候指望不上的强得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