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俺的老伙计,可算回来了!」
这番真情流露,浑朴自然,倒让旁观的几人觉得颇有几分憨态可掬。
亭内,那清冷声音再度响起,带着一丝探究:「牛憨,你方才所言,力抗山洪保全刘玄德一军————此事当真?」
牛憨正抱着斧头傻乐,闻言拍着斧面砰砰响:「那还能有假?俺大哥、二哥、三哥,还有营里好多兄弟都亲眼见的!
就是这斧子当时没在手边,不然俺劈开那洪水给你看!」
话语虽狂,配上他那浑然天成的神态和方才展现的神力,竟让人莫名觉得并非虚言。
亭内陷入沉默。布幔微动,似是坐姿改变。
片刻后,声音再度传出,语气已与初时不同,少了几分疏离嘲弄,多了几分郑重:「刘玄德有弟如此,真乃幸事。你————很好。」
顿了顿,终是淡淡道:「斧已取回,速回营更换湿衣,莫染风寒。秋水,冬桃,我们走。」
侍从利落上前收拾亭内物事。
布幔微动,一道身着素雅锦袍、轻纱遮面的修长身影在侍女簇拥下缓步而出,并未多看牛憨,径直走向不远处马车。
秋水经过牛憨身边时,脚步微顿,低声道:「瓜怂,下次看好路!」
语气虽嗔,已无多少怒气。
冬桃则好奇地多看了牛憨和大斧几眼,小跑着跟上。
牛憨抱着失而复得的大斧,望着马车在护卫随行下沿河岸远去,这才后知后觉:
光顾着高兴,竟连恩公名讳都忘了问。
他挠了挠头,望着马车消失的方向瓮声自语:「真是个怪人————不过,心肠挺好。」
夕阳将他的影子在河畔拉得老长。
经此一遭,心中憋闷早已随落水冲走,只觉通体舒泰。
「回营!等大哥他们回来,也好有个说道!」
洛阳皇城,西苑。
夕阳余晖穿过雕花长窗,在光洁如镜的金砖地面上投下细长的菱形光斑。
空气里弥漫着清雅清香,与苑外尘世的喧嚣隔绝开来。
乐安公主刘疏君已换回宫装,一袭天水碧的曲裾深衣,云鬓轻挽,缀着简单的珠玉。
她跪坐在窗边的软垫上,纤指拨弄着案几上一张七弦琴的琴弦,发出几个不成调的清冷音符。
脚步声自身后响起,沉稳而富有韵律,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势。
刘疏君没有回头,琴音也未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