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父皇。」她淡淡唤了一声,语气里听不出多少亲昵,更像是一种礼节性的知会。
汉帝刘宏信步走到她身侧,并未在意女儿略显疏离的态度。
他身着常服,但眉宇间久居人上的雍容与眼底深处那抹属于帝王的审视,却无法掩盖。
「听宫人说,你今日又出宫了?」刘宏的声音平和,却自带一股压力,「去了洛水之滨?」
「嗯。」
乐安公主指尖压住一根微颤的琴弦,余音戛然而止。她擡起眼,眸光清冽如秋日寒潭,」去替父皇看了看那位刘玄德。」
刘宏眉梢微不可察地一动,来了兴致,在她对面的锦垫上坐下:「哦?你倒是上心。观感如何?」
乐安公主沉默片刻,似在斟酌词句,随后才缓缓开口:「刘备此人,麾下能聚拢关、张之勇,田丰之智,观其言行,心系黎民,非为一己之私。」
「算是————心怀天下之人。」
她的评价向来客观而冷静,不带多少个人喜恶。
刘宏微微颔首,对这个评价并不意外,这个评价,他已经从不少人口中听到了。
他手指轻轻敲击着紫檀木的案几边缘,又问:「其麾下,除了关、张、田丰,还有无其他需要注意的人才?」
听到这个问题,乐安公主眼前瞬间闪过那个在河里扑腾浑身湿透如落汤鸡般的庞大身影,以及那柄一百七十二斤的巨斧,还有那憨直可笑的报恩条件。
她唇角几不可察地抽搐了一下,带着一丝对于可能会传染傻气的憨子的避之不及。
随即迅速敛去,恢复了一贯的清冷。
「多是些憨傻莽汉罢了。」
她语气平淡,听不出任何波澜,仿佛在陈述一个再寻常不过的事实,」空有几斤蛮力,不成气候。」
刘宏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随即那丝兴趣便淡了下去。
他需要的的是能搅动风云的利器,或者能稳固朝堂的栋梁,单纯的勇夫,在这洛阳城里从来都不缺。
「嗯,朕知道了。」
他站起身,明黄色的袍角在夕阳最后一抹余晖中划过一道流光,」你早些歇息,莫要总是往外跑,不成体统。」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脚步声渐行渐远,只留下满室馨香和窗外沉落的暮色。
刘疏君静静地坐在原地,直到父亲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她才重新将目光投向窗外逐渐亮起的月光。
「憨傻莽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