声音放缓了些,却依旧带着不容置疑的严肃:「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不敢毁伤,孝之始也!」
「立身行道,扬名于后世,以显父母,孝之终也!」
「四弟,你既与为兄结拜,我等兄弟一体,你的安危便不只是你一人的事!」
「你若有何闪失,叫为兄如何自处?」
「又如何对得起你我兄弟匡扶汉室、让天下人吃饱饭的誓言?」
这一番话,引经据典,又饱含深情,说得牛憨脑袋垂得更低,心中那点因为外出放风而带来的快活早已烟消云散,只剩下满满的愧疚。
他讷讷地道:「大哥,俺知错了————俺以后再也不敢偷偷溜出去了————俺就是憋得慌————」
看他这副模样,刘备终究是心软了。
他长长叹了口气,上前一步,替牛憨拂去肩头一片沾着的枯叶,语气彻底软化下来,带着浓浓的无奈与关切:「罢了,人平安回来就好。速去将湿衣换下,用热水擦洗一番,我让伙房给你煮碗姜汤驱寒。」
「若是染了风寒,受罪的还是你自己。」
他顿了顿,看着牛憨依旧抱着那柄大斧不放,不由得问道:「你这斧子————也掉水里了?」
提到斧子,牛憨顿时又来了精神,连忙擡头,眼睛发亮地说道:「嗯!沉河底了!多亏了一位好心的公子派手下救了俺,还帮俺用绳子把斧子捞上来了!」
「那位公子心肠可好了,救了俺也没让俺报答————」
他絮絮叨叨地将落水被救、捞取斧子的经过大致说了一遍,当然,略去了自己那番「伤天害理不行、危害朝廷不行————」的报恩宣言。
刘备听着,眉头时而紧蹙,时而微舒。
他能从牛憨的只言片语中猜到救下自己四弟的,不是达官显贵,就是世家子弟。
但在这洛阳城外,这些人确实多如牛毛,遍地都是。
不过,在听到对方就连姓名也没有通报的时候,也确实将对方「居心叵测,陷害四弟落水」的想法排除脑外。
所以他只心中暗自记下,却未在此时深究。
「如此说来,确是该好好谢过人家救命之恩。」
刘备拍了拍牛憨的臂膀,「日后若有机会,定当厚报。现在,立刻,去给为兄把湿衣服换了!这是军令!」
「是!大哥!」牛憨见大哥不再生气,如蒙大赦,响亮地应了一声,扛起大斧,迈开大步就朝着自己的营帐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