的佃户百姓的脸庞,一一在他脑海中闪过。
他想起了那卷已快马送回冀州的曲辕型图谱,想起了刘备那句「利农之事,岂能为筹码」的坦荡,想起了牛憨毫不犹豫点头说「让天下人都知道咋做」时的纯粹。
「一人之得失,与一州百姓之福祉,孰轻孰重?」
他沮授,自诩才智超群,欲匡扶天下,难道竟还不如一个憨直的牛守拙更有决断?
难道真要等到刘备忙完手头诸事,或是等到田元皓看不过眼,亲自来「点醒」他那榆木脑袋的主公,自己才能得到一个体面的台阶下?
不!
那不是他沮公与的风格!
真正的贤士,当有洞察时势之明,亦有当机立断之勇!
想通此节,沮授胸中块垒尽去,只觉一股前所未有的畅快与决心涌上心头。
他猛地转身,不再看那风雪,目光坚定地望向郡守府的方向。
他要去见刘备,不是等待召见,而是主动请见。
他要亲口告诉那位刘使君,他沮授,愿效犬马之劳!
与此同时,郡守府内。
刘备握着孙干的手,喜形于色。
「公祐乃康成公高足,名满青徐,备早已听闻!」
「今日得公祐不弃,肯来相助,实乃备之幸,东莱百姓之幸也!」
他言辞恳切,目光真诚,让孙干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烟消云散。
「使君言重了。」孙干谦逊道,「干才疏学浅,蒙使君与牛校尉不弃,敢不竭尽驽钝,以报知遇之恩!」
「好!好!」刘备连连称善,当即对一旁的田丰道,「元皓,公祐初来,于郡中情形尚不熟悉,暂且在你身边参赞政务,熟悉民情,你看如何?」
田丰自然是求之不得,笑道:「主公安排甚是妥当。有公祐相助,丰肩头担子可轻省不少矣!」
众人皆笑,堂内气氛融洽。
就在这时,府门外护卫来报:「禀主公,招贤馆沮授先生求见。」
「哦?」刘备微微一愣,与田丰交换了一个眼神。
牛憨刚把孙干送来,沮授后脚就跟来了?
莫不是招贤馆又出了什幺事?
还是————?
「快请!」刘备立刻道。
只见沮授步履沉稳,踏入堂中。
他神色平静,但眉宇间那股之前的游离与矜持已然不见,取而代之的是一种下定决心的肃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