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纸看了一眼。
將纸折好,向前一递:“待此间战事了结,拿著这张纸去安国…去虎賁中郎將那里报导。”
猛將必发於卒伍,这是一个很简单的道理,但这个道理,在这个时代並不具备普適性。
很多人就是打心底看不起卒伍。
过去一年的歷练,刘禪对这个时代有了更深的了解,也明白了这件这个时代很多人都想不通的事情。
同时,更加深刻地理解了『盖追先帝之殊遇』里的殊遇二字,对於这些卒伍之人来说,究竟多么难得,多么不可想像。
莫说殊遇。
对於真正的卒伍来说,上位者把我当人,就已经能让人死心塌地。
吴起为下卒吮痈,於是父死子继,战不旋踵。
即使明知你在邀买人心,但我还是愿意为你去死。
黄忠、魏延、张南、冯习、傅肜这些人全都不是世家豪强出身,而是昭烈从偏裨之將、部曲督里发掘出来的。
底层摸爬滚打的经歷,让昭烈在一开始就与这个时代眾多出身高贵的诸侯迥异非常。
他本英豪,便也就善於从底层发掘出与自己类似的英豪。
他看得起廝杀汉,知道这些廝杀汉才是自己力量的源泉,也就乐於给廝杀汉一条上升通路。
什么是殊遇?
这就是殊遇。
什么是高祖之风?
这就是高祖之风。
大汉开国天团,有杀狗的,有卖布的,有给人开车的,有编草蓆为生的,有蹲过大牢的,还有看管蹲大牢的囚犯的,更有在乡下混吃混喝,钻人裤襠的。
刘禪有幸接受过无產教育,没有这个时代达官贵人看不起底层卒伍的臭毛病。
这是一种不可多得的天赋。
借著这种不知是与生俱来还是后天习来的天赋。
他该像高祖、昭烈一样,从卒伍中挖掘出属於自己的樊噲、灌婴,黄忠、魏延。
高昂愣愣地接过那张纸条。
攥紧,收起。
虽然不知纸里写的什么,血液却已然涌上头顶。
由於激动发不出任何声音,最后只能对著天子重重抱拳。
刘禪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没再停留,在季舒等龙驤郎的护卫下,继续向中军大帐走去。
直到刘禪等人走远,周围的袍泽才“哗”地一下围了上来,想看高昂得到的那张纸条里写了什么。
高昂却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