陷阱?!」
朱然手中剑锋微颤,那溃卒脖颈已渗出血线。
「将军——是————是蜀主来了!」那溃卒惊惧无措,口不择言。
听闻『蜀主』二字,朱然瞳孔骤然大张,旋即厉声喝问:「蜀主来了?!」
「你如何得知?!」
那溃卒软在地上,又被朱然狰狞之色吓得魂飞魄散,两股战战。
「我——我————」他哪里亲眼见过蜀主,不过是溃退时听自家司马惊慌失措的猜测,此刻在朱然逼问下,哪里还敢妄言。
「你是何职?!」朱然已是心中了然,剑刃又进半分。
「乃——乃孙杨威麾下队率!」那溃卒声泪俱下。
「弃军而逃,动摇军心,军律当斩!」朱然怒喝未落,手腕便已猛然一送,剑锋毫不犹豫割开喉咙。
温热的血溅上朱然右手,他浑然未觉,只死死盯着地上那具尚在捂颈抽搐之人,片刻后又转向江陵,怒目极张,望眼欲穿。
周围亲兵将校皆噤若寒蝉,面面相觑,不敢作声,更不敢与这位大吴骠骑对视。
「陆伯言多谋善断,举棋若定,不动则已,动如奔雷,怎会如此?!怎能如此?!」朱然似是自语,脑中飞速闪过战前与陆逊的密信往来,又闪过麾下斥候、间客两月来对蜀军的种种探测。
在蜀主已西归成都的猜测在蜀军散布流传以后,蜀军整体士气便已有所下降。
陆逊得知蜀主西归,遂出钱帛无算,购间客运作,在蜀军中宣扬种种乱军论调:
譬如『蜀主之所以西归,乃是惧刘备夷陵之鉴在江陵重蹈,江陵必不能克』
。
譬如『连破巫、秭、夷陵三地,国家钱粮不继,不能向将士发赏赐抚恤,蜀主之所以西返成都,乃是钱粮田地不足赐抚,避免与将士对质,以此维护天子威仪』。
与大吴有国雠家恨之人终究不是大多数,而此番东侵连连得胜,不少身负战功的蜀卒都想保全性命,把一身战功兑现,入袋为安。
陆逊很懂得利用此种心理,晓得只要钱帛能给到位,不论何时,总能找出许多汉奸。
自然而然,他也晓得,吴军中必也有许多吴奸,于是种种军事行动全部保密,直到最后一刻,才终于以千钧之势发雷霆之动。
倘若一切进展顺利,那幺今日之战或许真能如夷陵之战一般,予蜀人以致命一击,便不能致命,亦必大挫蜀人一阵,提振江陵士气,使江陵转危为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