蜀囚,笑得恣肆,笑得狂放。
贺达看着失魂落魄的留赞,又看向那恣肆狂笑的蜀囚,一腔怒火陡然飙升,郁结于胸,提刀大步上前,一刀结果了那蜀囚,大笑戛然而止,囚室复又死寂。
江陵南城。
陆逊沿着墙道踽踽而行,不时对着墙上守卒吩咐些什么,又唤来亲兵说了些什么。
待巡城一圈,这才驻足,往城南战场望去。
汉军仍在有条不紊地清理战场。
靠近江陵南寨的地方,有汉军警戒,警戒线外,几员汉军士卒在地上翻动一吴兵尸体,扒下一件铁铠,留下一具尸体从容而走,倒是没有割下首级,大概是割耳。
更远处,还有一些倒伏的吴卒被汉军发现,从泥泞中踉跄爬起,跪地求饶,汉军却是不杀,只脱了他们身上甲胄,聚于一处,之后便安排士卒将他们往南押去。
一阵江风腥雾卷来,撩起陆逊额前几缕乱发。这位向来衣冠肃然、一丝不苟的儒将,此刻却只默然立于风中,任由形骸落魄,再无半分余暇去顾及仪态了。
久之,留赞拖着伤腿,一步步挪上城楼。
他在陆逊身后数步停下,张了张嘴,喉结滚动,最终却只化作一声压抑的叹息。
「正明,」陆逊没有回头,声音平静得听不出情绪,「伤亡可曾清点出来了?」
「是。」留赞声音哑得厉害。
「孙杨威本部————近乎全军覆没,随他出战的部曲、军吏,生还者不足二百。」
「张梁、吴硕二将收拢残兵,合计——不足八百。
「末将所部,折损亦逾千二。
「总计损兵——四千五百余人。」
留赞口中每一个人名,每一个数字都似一把钝刀,在陆逊心头反复切割。
孙奂是孙氏宗室里最后一位能独当一面的将领,他的部曲,更是江陵守军的中坚精锐。
此役之后,江陵已断一翼,再难振翅了。
日渐偏西。
汉军南寨辕门忽地开启,上千汉军向江陵城方向结队行来,行速却颇有些缓慢。
不久,一吴卒揉了揉眼,难以置信地指着城外:「快看!那是————是我们大吴黄服!」
霎时间,城头骚动起来。
「蜀人这是要做什么?」一吴人军官紧张地舔了舔嘴唇,「莫不是要在城下杀俘立威?!」
如此言语,顿时引得城头一阵不安愤怒,不少性急的吴军将卒已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