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孙韶得亲军死战得脱,护著主將退入宣城。
残阳如血时,陈登策马巡视野战场。
见高顺正清点俘虏,便唤至近前:
“汝可率两万人围城,掘壕立寨,绝其水道。”
又谓左右:“孙韶若困兽,必作垂死之斗。”
“传令三军,轮番佯攻疲其心智。”
宣城箭楼內,孙韶甲冑尽赤,清点残部仅得七万余人。
且其中大多是强征而来的新募之军,士气相当低落。
或有部將急切劝道:
“將军速走!齐军围城未合,此时突围犹可至建业!”
孙韶倚垛长嘆道:
“今若弃城,士卒立散。”
“齐军铁骑追躡,我等皆成阶下囚耳。”
遥见城外汉军开始挖掘壕沟,又捶墙痛呼道:
“陈登老贼,竟不给半分生机!”
三日后,
宣城已如铁桶般被围得水泄不通。
陈登自將中军屯於北门,见城头吴旗萎靡,乃笑谓诸將:
“昔年项羽巨鹿破釜,今者孙韶宣城坐困。”
“且看江东子弟,可还有楚霸王之气概?”
春雨又至,冲刷著城下尚未乾涸的血跡。
汉军连营灯火如星海,映得宣城宛若怒涛中孤岛。
孙韶夜巡城防,听士卒暗泣声隨风传来,不由望北长嘆:
“江东六郡八十一县,竟要断送於我手乎?”
城下汉营忽起簫声,幽咽曲调穿雨入云,正是楚歌《云汉》之章。
吴卒闻声皆掩面,戈矛坠地之声不绝於耳。
陈登在中军帐內擦拭剑锋,帐外忽报:
“俘將朱桓愿降,乞请说降孙韶。”
陈登大喜,剑身映出他唇角冷峻的弧度。
“速请朱將军来见!。”
寒刃归鞘之声錚然,盖过了江南淅沥的春雨。
是夜,
汉军大营灯火通明,陈登特意命人设下酒宴。
当朱桓被押解入帐时,但见案上竟摆著江东特色的蓴羹鱸膾,不觉怔在当场。
“休穆將军请坐。”
陈登亲自解开其缚,“两军交战,各为其主。”
“今日既分胜负,何必再辱败將?”
朱桓傲然立而不坐。
陈登不以为忤,反执壶斟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