饮尽,放下杯子,起身。
老者依旧闭着眼,仿佛从未有人来过,只有收音机里的戏文还在咿呀地唱着。
李言将十五元茶钱轻轻放在柜台上,没有打扰老者,悄然掀帘而出。
重新走到阳光明媚的巷口,仿佛从一个被时光遗忘的角落重新回到了现实世界。
看看时间,已经快中午十二点了。
肚子确实开始发出抗议的讯号。
他并不想去那些连锁餐厅或者网红店,更想尝试一些地道的本地味道。他拿出手机,打开地图和美食点评软体,没有选择那些评分很高、装修精美的餐厅,而是特意筛选那些藏在街头巷尾、被本地人称赞的「苍蝇小馆」。
最终,他锁定了一家据说开了二十多年、藏在一片老居民楼底层、以一碗地道片儿川闻名的小面馆。
跟着导航的指引,在如同迷宫般的巷弄里七拐八绕,终于在一片略显陈旧的居民楼底层,找到了那家其貌不扬的小店。
店门脸很小,红色的招牌经过风吹日晒已经严重褪色,字迹模糊,门口挂着半截透明的塑料门帘,油乎乎的。店里只有五六张简陋的不锈钢桌椅,此时已经坐满了人,大多是附近的居民、工地上的工人和穿着随意的大学生。
空气中弥漫着浓郁扑鼻的猪骨高汤香气、猪油渣的焦香和面条的麦香,各种声音嘈杂地混合在一起:吸溜面条声、交谈声、老板娘的喝声、锅勺碰撞声。
李言在门口稍微等了一会儿,才等到一个刚刚空出来的、靠近角落的位置。
塑料凳子有点矮,桌子也泛着油光,但被擦得还算干净。
他看了看墙上那张塑封的、简单至极的菜单,擡头对那个系着围裙、忙得脚不沾地的老板娘说:「老板,一碗片儿川,加一个荷包蛋。」
「好嘞!稍等啊!」老板娘嗓门洪亮地应了一声,手下动作快得让人眼花缭乱,抓面、投面入滚水、捞面、浇上一大勺浓稠的浇头,动作一气呵成。
很快,一大碗热气腾腾、几乎要满溢出来的面条就被端到了李言面前。
粗瓷大碗里,汤汁浓郁醇白,上面飘着金色的油花,手工制作的面条筋道爽滑,铺满了咸鲜的雪里咸菜、脆嫩的笋片、薄薄的猪肉片,最上面卧着一个煎得边缘焦脆、蛋黄溏心的完美荷包蛋。
香气霸道地直往鼻子里钻。他拿起一次性筷子,将面条和浇头充分拌匀,让每一根面条都裹上鲜美的汤汁,然后迫不及待地夹起一筷子吹了吹气,送入口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