衣,站在主卧的落地窗前。
窗外,月色清冷,洒在山峦之上,勾勒出起伏的黑色剪影,偶尔有未眠的鸟掠过,留下一声啼鸣。
山景在月色下显得有些凄清,却又别有一种静谧的美感。远离了城市的霓虹和喧器,这里的黑夜如此纯粹和深沉。
他躺回床上,新床垫支撑着他的身体,阳光味道的被子包裹着他。耳边是绝对的宁静,只有自己均匀的呼吸声和窗外极细微的风声。
回到家的第一个夜晚,李言放下所有心防和思绪,很快就沉入了黑甜乡,睡得无比深沉和安心。
这一夜,无梦到天明。
清晨,万籁俱寂之中,第一声鸟鸣如同一个清脆的响指,划破了山间轻柔的薄雾,也唤醒了沉睡中的李言。
那声音先是试探性的、独唱般的啁啾,很快,便引来了同伴的应和,此起彼伏,逐渐汇合成一支庞大而欢快的山林交响乐。
没有闹钟机械而刺耳的催促,没有城市街头永无止息的车辆轰鸣与喇叭声,甚至连远处村庄的狗吠都显得遥远而模糊。
唯有这纯粹、鲜活、充满生命力的自然之声,透过窗棂,清晰地传入他的耳中。
李言就是在这样的合唱中缓缓睁开眼的。
卧室里光线依然昏暗,只有一道纤细而执着的阳光,顽强地从厚重窗帘的缝隙中挤了进来,在深色的木地板上投下一道亮金色的光斑,光斑里细微的尘埃如同微型生命般缓缓浮动。
他并没有立刻起身,而是依旧慵懒地陷在柔软的被窝里,闭着眼睛,专注地聆听着窗外的一切。
他能分辨出画眉婉转的花腔、山雀急促的碎语,还有不知名鸟儿清越悠长的啼叫————
这些声音交织在一起,仿佛具有某种神奇的净化力量,将他脑海中残留的最后一丝都市疲惫和纷杂思绪都涤荡干净。
又躺了大约五六分钟,他才满足地吁出一口气,伸了个大大的懒腰,关节发出轻微的脆响。
他掀开被子,赤脚踩在微凉的地板上,走到窗边,「哗啦」一声拉开了厚重的窗帘。
瞬间,毫无防备地,满目苍翠如同汹涌的绿潮,猛地涌入他的眼帘,几乎让他感到一阵微小的眩晕。
窗外,整个山林还笼罩在一层极薄的、近乎透明的晨雾之中,那雾气如同仙女随意抛洒的轻纱,柔软地缠绕在墨绿色的松树梢头、覆盖在色彩斑斓的灌木丛间,随着几乎察觉不到的微风缓缓流淌。
空气清冷得如同山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