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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曾和那个如今已远嫁他乡、失去联系的玩伴,在那块林间空地上,用捡来的枯枝和偷来的地瓜,笨拙地生火烤来吃,弄得满脸黑灰,地瓜却半生不熟————
每想起一桩,他的嘴角就不自觉地泛起一丝微笑。
那些懵懂而纯粹的快乐与忧愁,仿佛隔着漫长的时光,再次轻轻触碰到他的心弦。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半山腰那块巨大的、平坦的岩石平台。
这里几乎是每个上山人的必经休息之地,也是俯瞰山下村庄的最佳地点。
岩石表面被岁月和无数次坐卧磨得有些光滑,在阳光下泛着灰白的光泽。
李言手脚并用地爬上去,找了一处干净的地方坐下,微微喘着气,额头上已经渗出细密的汗珠。
从这里俯瞰下去,视野极其开阔。
整个村庄安静地卧在山坳里,如同一个温暖的摇篮。
红瓦灰墙的房屋错落有致,一条清澈的小溪如同银色的缎带,从村边蜿蜒流过。
此时已是早饭过后,家家户户的烟囱里大多停止了冒烟,只有零星几缕淡淡的炊烟还在袅袅升起,融入湛蓝的天空。
村中的水泥路上,偶尔有微小的如同蚂蚁般的车辆和行人缓慢移动。
可以听到隐约的鸡鸣犬吠声,还有不知谁家母亲呼唤孩子回家的大嗓门,声音穿过遥远的距离,变得模糊而柔和。
时间在这里,仿佛真的流淌得格外缓慢,有一种与世无争的宁静和安详。
他家的那栋白墙灰瓦的三层小楼,在村里一片传统的、样式相对老旧的建筑中,确实显得格外醒目和现代化。
阳光照在明亮的玻璃窗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如同绿毯上点缀的一颗明珠,无声地诉说着户主的「出息」与「能耐」。
一种复杂而难以言喻的情绪,如同山间渐渐升腾的雾气,在李言的心中缓缓弥漫开来。
这里是他的根,是他生命的起点和最原始的底色。
无论他走了多远,见了多少世面,经历了多少繁华与挫折,这片土地和这个小小的村庄,始终是他内心深处最柔软的牵绊和最稳固的锚点。
它承载着他最懵懂、最纯粹、最不加掩饰的快乐和忧愁。
外面的世界很大很精彩,充满了机遇、挑战和诱惑,但这里的宁静、熟悉和那种深入骨髓的归属感,却有着一种任何外界事物都无法替代的强大安抚力量。
它提醒着他来自何处,也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