即又垂下,依旧保持着那种若有所思的沉默。
司马昭见他不语,心中了然,不再追问,开口说道:
「子将、公闾之言,吾已知晓,吾自会慎重权衡,今日暂且到此,你们先下去吧。」
三人行礼告退。
密室中只剩下司马昭一人,烛火将他的身影拉得忽长忽短。
约莫过了半炷香的功夫,一名心腹侍卫悄无声息地入内,低声道:「大将军,钟令君已在门外等候。」
司马昭点了点头:「请钟令君进来。」
钟会进来后,恭敬行礼。
「士季,」司马昭挥挥手,示意他不必多礼,目光盯着他,「方才你沉吟不语,不肯直言,此刻无人,可有以教我?」
钟会微微躬身,从容应答:
「大将军明鉴。子将将军快人快语,道尽东吴无信之实;贾公深谋远虑,剖析联吴制汉之利。」
「二人所言,已甚为周全。依会之见,表面应允,虚与委蛇,借此良机休兵蓄力,确是当下最宜之策。」
司马昭颔首,示意他继续说下去。
钟会顿了一下,语气开始变得有些凝重起来:「然,会所虑者,不在外,而在内。」
他走近一步,压低声音:「依会观察,汉国用兵,向有章法。一场大仗之后,必休养生息至少三四载,方会再图大举。」
「冯永才得河北不久,又取谯县,整合曹志部众,安抚地方,非短期内可完成。」
「至于吴国,」钟会嘴角泛起一丝讥诮,「诸葛恪内有不臣之嫌,外有淮南新地待消化,粮草尚且仰汉国鼻息,焉敢此时轻启战端?」
「故,未来二三年,外患压力反而稍减。故而真正的隐患,在会看来,不在外,而在于彭城之内。」
司马昭目光一凛:「哦?内患何在?」
钟会一字一顿:「大将军岂不闻曹志的《绝彭城曹氏文》!」
钟会放低了声音,但所言却越发让司马昭心惊:
「此文已悄然流传,彭城内诸多曹氏宗亲、遗老旧臣闻之,岂能无动于衷?曹志此举,不仅是宣告正统,更是公然煽动。」
「依会看来,恐怕已有不少人,暗中心向季汉,视大将军为雠敌。一旦外有风吹草动,内有奸人勾连,祸起萧墙,悔之晚矣!」
司马昭闻言,悚然大惊,背心瞬间沁出一层冷汗!
擡头看向钟会:「如之奈何?」
钟会眼中寒光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