对吧?」
孙峻沉声道:「公主明鉴。此言若传扬出去,那些旧日太子党羽,难免……」
「何止是『难免』!」
全公主霍然起身,手中竹简「啪」地一声摔在铺着从细绒地毯的地上。
她在殿内疾走两步,忽又停住,转身盯着孙峻,眼中是毫不掩饰的惊怒,还有一丝……恐惧。
那恐惧孙峻看得很清楚。
他太了解眼前这个女人了。
她与孙和生母王夫人的旧怨,可追溯到二十多年前。
当年王夫人与步夫人在宫中争宠。
后来南鲁党争,她更是站在鲁王孙霸一边,极力构陷太子孙和,最终促成废立。
而最致命的一击,是在先帝病重弥留之际。
「先帝……先帝最后那几日……」
全公主声音发颤,想起了那个充满丹药味与死亡气息的寝殿:
「他曾想……曾想召孙和回来……」
她走到孙峻面前,眼中恐惧化为狠厉:
「本宫当时心都凉了半截!我跪在榻前哭诉,说『陛下若召和弟,亮儿何以自处?国本岂不动摇?』先帝这才作罢。」
她抓住孙峻的衣袖,眼睛死死地盯着孙峻:
「不能让孙和活着!绝不能让他活着!只要他活着一天,那些旧臣,那些念着『嫡长』名分的人,就永远不会死心!」
「如今连诸葛恪,先帝托孤的诸葛恪!都敢说这种话,若再姑息……」
她没说完,但孙峻已完全明白。
这不是简单的「权臣忌惮功臣」,这是你死我活的清算。
全公主与孙和之间,是二十多年的旧怨,是储位之争的血仇,是恐惧对方卷土重来的彻骨寒意。
孙峻缓缓问道:「公主之意是?」
全公主松开手,走回案前,重新拾起那卷竹简,死死盯着上面「大王」二字。
「孙和不能留在长沙了。」她声音平静下来,却更令人毛骨悚然:
「长沙虽偏远,但终究是一方郡治,豪族盘踞,水路通达,而且离西陵不远。」
「他在那里,就是个念想,一面破旗,却总有人想把它重新竖起来。」
她擡头,眼中已无半分犹豫:「迁到新都去。」
孙峻目光一闪:「新都?」
全公主咬着牙说道:
「对,新都!那里山高水险,地僻人稀,把他迁到那儿。」